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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容本想试探季珏,但见他是这个态度,心中便满意下来。季珏眼眸微抬,不再看她一眼,“滚!”在一片死寂之中他让她滚,亲手掐灭了她的希望。她曾想过季珏不为她说话,可她没想到季珏会因为虞容一句话,便对她至此。
寒锋便匆忙将姜柔带走。一旁的婢女小声议论道:“其实她还算好命,上一个被小姐处置的都杖毙了。”
姜柔被送回东宫时,已经痛的晕过去了。
她没有再睡冷硬的木板床,而是睡在了偏僻山房的柔软床榻上。还默许春桃这几日去照顾她。
季珏并没有想到,只是踩一下手便能痛晕过去,直到他看到姜柔手上的水泡,往日白嫩的手掌上到处都是可怖的红痕,春桃这时被他唤过来,告诉了他真相,这是她血污结痂了又破了,破了又结痂,如此反反复复形成的。
季珏眉头微蹙,鸦羽般的长睫覆下一片阴影,狭长的凤眸微阖,教人看不出情绪。
“孤知道了,你下去吧。”
春桃不知道太子殿下对姜柔是什么感情,但她也大概能猜到他们关系不一般,只是季珏在她未醒来时会让人感觉对她非常关心,回来便守在她身侧,而面对她醒来时却又眼神冰冷的吓人,好似全然漠不关心。如此割裂的情形连她也不知道该相信哪个,何况是姜柔。
姜柔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和季珏在小岭村,季珏拉着她的手说一辈子都会对她好,不,许诺她的不是身为太子的季珏,而是失了忆的檀奴,姜柔醒来时,季珏就在一侧,他平静开口:“你醒了。”
姜柔见是他立即将脸扭到一侧,不想见他。
见她脸色苍白,季珏也没有再为难,而是遣散下人。
“你在生孤的气?”季珏不明白她有什么好生自己气的,若不是他方才那般演戏,她早就没命了,做戏做全套,他必须演的真一点,才好骗过虞容。
见姜柔仍旧把小脸瞥向一边,他自顾自道:“那日若非是孤出手相救,你便没命了!”
姜柔闻言,坐起身子,与他分辩:“你给了我痛苦,还要我感恩戴德,你扪心自问,难道不是你舍不下对虞容的感情,想要两者兼顾,才如此对我吗?”
“你还要孤如何做你才满意?”季珏勾唇,一字一句残忍道:“你当真以为你能比得上孤身为太子的一切,你在孤心中不过是可以圈养起来的鸟雀,是生是死,全凭孤的喜好,孤若厌弃了你,你连活着都不配。”
这句话说出口,一切都覆水难收,可明知如此他还是说了。姜柔如坠冰窖,如若说之前只是猜疑季珏看不上她,那如今便是实打实的相信他看不上她。季珏变了,他的心变得格外冷硬,自从她随他一路来到京都,他原来只是把她当作圈养的小雀。
她为他不顾一切的牺牲,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应当。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强忍的泪水,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她的胸口似乎有千金重,无形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来。手上的伤痕疼痛比不上心中的。她看着他身边的堆叠的奏折,他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原本她以为只要他们心意相通就能在一起,现在她才明白,他不爱她,哪怕那爱只有一星半点,也不足以改变他,权利的滋味使他趋之若鹜,他拥有天下,哪里还会在乎一个她。
之后的几日季珏都不曾来看她,她这几日难过的吃不下饭,不得已春桃哄着她,她才能吃下去一些,好歹恢复了气色。
转眼到了初冬,北风凌冽,寒意刺骨,狂风席卷而过,树上唯一的几片枯叶被风吹落,坠地翻卷,枝头光秃秃的,风吹着树枝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尖啸,如同野兽的咆哮,令人毛骨悚然。好在姜柔虽处在偏院内,房内却烧着地龙,温暖融融,这是季珏特许的,他并没有让她再继续干活,姜柔俨然就像一直被囚的金丝雀,他以被精致的笼子困住,姜柔恢复的七七八八,只是笑容却越来越少了。初时春桃会讲笑话给她听,不知道怎么就谈到了江南,春桃便告诉她,江南的冬日没有那么冷。眼看姜柔被她的话吸引,她便再接再厉给姜柔多讲了江南的风土人情。
终于某日季珏要出趟远门,让姜柔跟着。姜柔虽然对他生着气,却并没有想过离开他,她总以为他会回心转意。可每每生气,都得不到他半分回应,他只是晾着她,姜柔自讨没趣,便渐渐学会了自己开解自己。
姜柔许久不曾出来过了。所以对周遭一切都甚是新奇。
季珏披着鹤氅,带上寒锋去地方府衙办事,唯一跟随的婢女姜柔就在他们暂居之所小住。
小院不大但却布置得十分华贵,应当是为了迎接季珏而布置的,只是这几日季珏没回来,她身侧又没有人相聊,姜柔独自留在这里无趣,便在小院中闲逛,看到许多书册,为了打发时间她翻看起来。
其实她只是识字而已,对其中的含义半知半解,不太明白。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江言卿就是在这时来的,他本是来拜访季珏,结果进门就看到了姜柔,少女眉目舒缓,长长的睫羽在脸上投掷下一片阴影,嫣红的唇水润光泽,看起来姿态闲适悠然,身姿也并不似之前见到那般瘦弱不堪,而是恢复了丰盈,白嫩的手掌摊开,疤痕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江言卿看的不由呼吸一滞,在意识到自己盯着她看了许久之后,便觉此并非君子所为,后悔之际,耳后便红了一片。
姜柔是在这时候转醒的,她对于江言卿更多的是欣赏,一见是他,她立即便去给他倒水,“不知江大人会来,让江大人见笑了。”姜柔歉意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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