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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要小心。”郑清容轻松一笑,“去吧。”
事已至此,吴老爷子也不便多说什么,拿着她给的那锭银子,一步三回头走了。
该做的事都做了,郑清容也不打算多待,只是刚一动作就听得庄若虚唤她。
“郑大人。”
郑清容看向他:“公子可还有事?”
庄若虚举了举手里的玉兰,冲她笑笑:“方才,多谢。”
眉眼如画,一笑春温。
苗卓也很会来事地向她道谢:“此番还得多谢郑大人,要是若虚阿兄出了事,我回去铁定得被我爹给打断腿。”
“小事,客气。”郑清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而已,就算是别的人遇到那种事她也会出手。
心中有事惦记,郑清容借口公务繁忙便掉头走了。
庄若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眸含光唇角带笑。
苗卓不懂他这次又是因何而笑,很是好奇地问:“怎么又在笑?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你之前是怎么说的?”庄若虚目光不动,反问。
苗卓没跟上他的思路,觉得莫名其妙:“我说了什么?”
庄若虚示意他看向自己手中的玉兰:“我戴花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苗卓想了想,回忆道:“我看你做什么,我又不是断袖。”
庄若虚点点头,唇角笑意更深:“倘若我是呢?”
苗卓瞳孔地震,反应过来后忙捂紧了自己衣服,跳开三尺远,羞愤得颇有些语无伦次:“我生是怀砚阿姊的人,死是怀砚阿姊的鬼,你……你休想。”
庄若虚被他的反应逗得笑个不停,病白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难得的红润气色,将玉兰花小心翼翼收入袖中,不解释也不管苗卓作何想,转身走了。
苗卓想跟上去又不敢,生怕他对自己下手,但为了见到怀砚阿姊,跺跺脚还是跟了上去,只是离庄若虚远远的,一路提防着。
走了没几步,庄若虚忽然停下来,向他伸出手。
苗卓吓了一大跳,把衣服又裹紧了些:“做什么?我不会屈服于你的,绝不。”
庄若虚翻了个白眼,抬手敲了他一记爆栗:“想什么呢,我是让你给我些钱。”
“你要钱做什么?”苗卓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但还是从怀里摸出来一叠银票。
手都伸过来了,但又怕他使诈,那句“倘若他是呢”给他留下的阴影很大,他怕。
再三思索,苗卓没有选择直接递给他,而是把银票揉巴揉巴抛过去。
庄若虚懒得翻白眼鄙视他,拿了钱就往赌坊去。
苗卓愣了一瞬才想起来问:“若虚阿兄,你拿钱去做什么?”
庄若虚摆摆手:“下注。”
“啊?赌钱?你怎么不用自己的?”
“能用别人的,我作甚用自己的?”
郑清容并不知道她离开后二人还发生了这样的小插曲,她没回刑部司,溜着身后的眼线在城内走了几圈,等下衙时间到了,便装作没找到大人,告状无门的样子,灰溜溜回了杏花天胡同。
陪着孩子们踢了几场蹴鞠,叮嘱晚上不要出门,郑清容便进了屋去。
陆明阜已经等候多时,见到她回来便把今日调查的结果悉数说与了她。
“城东馄饨铺的梅娘子是个孤儿,之前一直在河东道蒲州生活,近两个月才来的京城,我查过了,她没有嫁过人,只有个待她如亲子的大娘,大娘有个儿子,梅娘子怕打扰到她们母子的正常生活,所以不怎么在人前出现,只在有需要时给大娘送上一些吃食和衣服,几乎没人知道大娘还有她这样一个干女儿,两个月前大娘的儿子因为涉及一桩杀人案被问斩,期间大娘曾多次到当地官府击鼓鸣冤,说自己儿子不可能杀人,但都没有被受理,老人家一把年纪遭受丧子悲痛不已,也跟着去了,梅娘子悄悄安葬了她,随后就来到了京城。”
听完,郑清容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如果没猜错,这案子的卷宗是刑部司这边敲定的,罗世荣篡改了一些东西,以至于让大娘的儿子做了替死鬼。”
“我现在虽没有十足的证据去证明这件事,但我想事实应如夫人所猜的那般。”陆明阜继续补充,“梅娘子很聪明,没有直接去找大理寺的人,而是从刑部司的赵勤身上下手,暗中收集了不少证据,不久前听说夫人要来京城的刑部司做官,她就有意无意打听夫人的长相和车程,估计是想借夫人的东风翻案。”
郑清容轻笑一声,她就说昨日梅娘子的种种表现不是偶然。
梅娘子也确实是个聪明人,一面隐忍蛰伏和赵勤虚以逶迤收集证据,一面又暗中寻找可靠的外援。
刑部司的人不可信,上面的大官又见不到,她这个扬州来的郑令史本就有着不怕事的名头,找她正好。
“至于那位经常去梅娘子馄饨铺吃上一碗免费馄饨的吴老爷子……”说到这里,陆明阜看向郑清容。
郑清容接上他的话:“他是月前从刑部司请辞的胡令史。”
“夫人已经知道了?”
“猜到的。”郑清容敲了敲桌子,“他故意扮老,又干那些没人愿意瞧上一眼的脏活,为的就是更好地隐藏自己。”
灯下黑嘛,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先前她就有意把思路往这方面靠,方才听得陆明阜说了梅娘子的事,再结合今天下午遇到吴老爷子时的情况,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今日吴老爷子,不对,是胡令史显然是在等她,只是没想到本来那个点儿该在刑部司办公的她会出现在街上,所以看到她时很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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