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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她只得捂住脸,背对着几人再次蜷缩成一团,带着祈祷的口吻道:“甚好、甚好。我已好了八九分,还请诸位早些回去歇息。”
不料那宋医正却不依不挠:“还要放了气才算通畅。否则还需再补一针。”
“估计快了,怕是已在路上。不烦各位惦记,望早些回去吧。”钱七七五指紧紧握着,指尖在手心快要掐出血印来。
“要不”崔隐骤然发声。
钱七七以为他要劝宋医正,心中宽慰,忙屏息竖耳细听,却不料他竟说:“要不,还是听宋医正的吧。”
“阿——这也太丢脸了吧。如此这般,还不如方才直接撑死算了。”钱七七哭丧着脸,如一只干煸的大虾,将头埋的更深了几分。
许久,她只觉身后一片寂静。
“可是一行人已离开?怎得脚步都这般轻盈?”她揆度着回首偷偷瞄了一眼。
只见那三人,姿势诡异的站作一行,皆全神注目看向自己。
确切说等着自己。
再确切说,是等着自己那个屁。
说是迟,那时快,就在钱七七贼眉鼠眼觑来时,只听“卟”的一声,那个等了许久的屁终于来了。
她下意识的去捂屁股,与崔隐目光相撞又慌得去捂脸,一瞬间整个人扭麻花似的在床上来回扭动。
许久她才记起拉下床边帷幔,心中幽怨不止:“这又是嗝!又是屁!我钱七七的脸也是脸呀!”
宋医正又叮嘱了一番。
钱七七隔着帷幔咬牙切齿的诅咒:“希望这老丈回去放一晚上屁,放到屁股开花也莫要睡觉。”
崔隐又从绿荑苑调了阿慧几个婢女过来照看,钱七七当夜便退了烧。虽嘴里一直骂着那该死的宋医正,但不得不承认。确实通气后整个人都不再难受,只是那般不堪,每每想到她都羞得又是捂脸又是蹬腿,在床上一番辗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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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隐信步向回走,想到钱七七方才憨态,兀自摇摇头,唇边浮上一丝笑意。他忽记起西市永寿堂门前风雨中她眼里的恨意,又想到今日南方那一通介绍,心中不免多了几份好奇。
今日他带人抓捕嫌犯李十一后,又去了趟西市,寻着那间殡仪铺子而去。因记得钱七七初来王府那日,从袖间变出一块焦糖哄得淮叶连连抚掌。因此他还刻意买了糖,试图从铺子门口的小童口中打探到些消息。
不料小童不接糖,远远跑开唱起了一首童谣:“白米粽、甜焦锤,生人递来莫伸手;生人牵、莫伸手,若要问路寻长者;狗儿吠猫儿抓,呼天撼地方得救……”
南方闻声出来将那小童赶回铺中,警戒的看向他:“敢、敢敢问郎君,何、何、何事?”
“我受钱娘子之托回来看看。”
“钱、钱、钱娘子?七七吗?”南方坐回一堆三彩俑间,满脸狐疑的打量着崔隐的官袍问:“郎、郎君从耀州来?”
“本官奉耀州司马之命来京中办事,机缘巧合受娘子之托将二十贯与一封信送往西市殡仪铺唤作南方的郎君。”他说着无奈一笑:“只是不巧,路上逢雨水将信淋湿,我正放在逆旅中晾晒。因随行不便,我今日身上只有些碎银,你且收着,那二十贯,我这几日再支人随信来送。”
冬青一旁震惊:“大郎如今怎也是张口便来,难道这便是近墨者黑?”
“二十贯?”南方一瞬挺身:“七七,她她她哪来这般多钱?她,她,她可还好?”
“一切安好。说问南方、南枝好,问铺子里一切可好。”
“好好好。”南方捧着那钱袋子,眼框一瞬红了,连带的铁青的面色也涨的通红结结巴巴说了一堆。大概意思:她临行时说,听闻耀州窑烧出的青瓷比扬州运来的还要好,她只需去三个月光景保准回来赚大钱。不想这才去一月,便有这般多……
崔隐又顺着他编了些钱七七在耀州贩瓷器之事,南方听得欣慰又激动,敞开心扉,向他这位耀州官差,几乎将那泼皮的狐狸洞扒拉了个底朝天。
一开始钱七七也只是在殡仪铺做工,听闻唱挽歌比做工赚的多,她便练就了哭丧唱挽歌之技。依南方介绍,她的挽歌家属无不悲痛赞许、宾客闻着无不感动落泪。
除了叫卖、唱挽歌,她也在清风酒肆兼些对账、采买的事务。营生多了,她带回来的孩童也越来越多。后与掌柜商议,低价租下这殡仪铺后院半数空屋,带着那些个小孩童住了进来。
南方又兴致勃勃说了许多。比如她整日挑着货担走街串巷,哪家缺工、哪家有活,她最是清楚。那些小些的孩童,钱七七让南方教着在店里做工。大些的她便介绍到各处铺子里。孩子们皆随她姓:起名钱多多、钱串串、钱满满……
那童谣也是钱七七编的。南方说她走街串巷,希望尽绵薄之力让更多孩童对拐子心怀戒备……
可至于钱七七曾提到的余阿婆,南方并不知。他说他认识钱七七时,大概六七岁光景。那年西京城下了很大的一场雪,她与南枝发现时,她躺在雪地里,几乎没了气息。
崔隐回想着,沉沉睡去。待到翌日清晨一早去竹里馆时,钱七七正收拾行囊。
“娘子不好生歇息,这是要作甚?”阿慧问。
“这二娘子谁能做谁做吧!我钱七七从未如此丢脸过。”她说着回身对阿慧叮嘱:“我走后你们可要好生照顾阿娘,她身子才有起色。”
“你还知阿娘刚有起色。”窗外传来崔隐清缓之音。说着他已行至门外,举手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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