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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丈夫?我哪来的丈夫?”
李渡一愣:“死了?”
他忽然轻松下来,却骤不及防地被贺兰月打了一巴掌。
“疯子!不知道你又撒什么癔症!放我下来!”
一条小命都在人手里,贺兰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胆量对他又打又骂的,可打都打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她也就理直气壮起来。阿大教过她的,越是身处险境,越要拿出气势来压倒对方,狐假虎威就是这个道理。
谁知道李渡真听了她的话。
他们的争吵远了,外头打打杀杀的声音近了,李渡让何方探路,却把她揽入了怀里。也许是一切太过凌乱了,也许是刚刚的吻摧毁了她的神志,也许是危险将近,贺兰月很微妙地没有推开他。
她在李渡脸上,前所未有地看见一种松弛的笑意。
这份美好却很短暂。
官府的人很快就来了,就算再不受宠的皇子,那也是皇帝的孩子,那也是李家的血脉。他们第一时间找寻李渡,生怕他有半点差池。
他们的动身计划因此耽误了三日,可三日后官府很快拍了板。
三堂会审,是这样结案的。
那些封疆大吏为了陷害沈大人,独霸边陲地方的权力。派了府里滕养的死士来刺杀楚王,就像前几天试图刺杀公主一样。而沈大人为了保护楚王大人,舍生忘死,府里死伤无数,满门英烈。
活着的人得到了奖赏,死的人永远闭上了嘴巴。
贺兰月第一次发觉王权长安,多么可怕。
可自此以后,那个在她眼中就是危险本身的李渡不再躲着她。
甚至背着人偷偷往她房里去。
这次他不再轻浮地对她动手动脚,而是在榻上坐下,手臂支在膝盖上,托着脸,对她挑眉慢条斯理地笑道:“本王不是骗子吧,答应了替你报仇,便做了。本来不想让你知道,可你亲眼看见了。”
“报仇了?当真吗,果然是那个沈大人害死的宝仪吗?”
他叹气:“不够……还不够……”
贺兰月追问他,他却不理会。挨得近了,他反而笑了,不再故作神秘,转而问起别的:“你的丈夫呢?他待你不好?不然你何至于这样不管不问。”
他抱着一种希冀,抱着他们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希冀,那样似乎一切都值得原谅。
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也许他以为自己已经成了婚?她的确等着那个他回来娶自己,可没有等到。她的确巴不得嫁给他,他们草原的女儿,心里最想嫁的一定是自己认定的英雄。她想,叫他误会也好,省得他觊觎她,总想占她的便宜,吃她的豆腐。
这些大魏的王公贵族是不会负责任的,说不准还把她当成姬妾养起来,送给别人。四哥一直是这样告诉她的,他们大魏人有时候不但卖姬妾,狠起来连妻子也会典卖。
李渡偏偏最像那种人了,初次见她,就摆出对她着迷的样子,吃醋,强吻,还妒忌她的丈夫……像极了见色起意的小人。她要是个傻的,动心了,挨骗了,他就会马上抽身离开。
她顺着这个误会往下说:“他再也没有回来了。”
她的回答误打误撞,印证了李渡的某种猜想。他不但知道她的丈夫是谁,更知道她的丈夫在何处了!关押在长安,关押在皇帝手里,也许一辈子受着牢狱之灾。
李渡大可以告诉她,可他不打算这样做。
如果他死了,正如了李渡的意。结果他活着,好好地活着,四肢健全地活着,也许容颜依旧。他不如胡人健硕雄壮,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他宁愿贺兰月以为他死了,残了,以为他抛弃了她,远走他乡。
因为他痛苦怕了,后悔怕了,绝不会再把贺兰拱手让人。
终于有人和她一起谈论他,贺兰月突然微笑起来,捧着脸颊,静静地看着远方:“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他说过,他说过会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李渡强颜欢笑:“男人的话从来信不得,也许他是和别人私奔了。”
“他才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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