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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一大队办公室还热闹得人声鼎沸。一屋子人吵哄哄的,一下电梯就听见闹腾。宋魁带着人回来,一进门现魏青也在。
见他回来,魏青起身来,大家伙也都停下聊天从座位站起来了。场面一下看起来颇有些隆重,宋魁有点局促:“魏支,您怎么也过来了?”
魏青道:“来祝贺你们啊!这破案了,不得跟大伙儿一起高兴高兴。周局本来也要过来,让我给拦住了。”
宋魁不敢松懈,连忙道:“嫌疑人还没到案,后边的工作还挺多……”
“好了,先不说这个。”魏青打断他,“最难的部分都攻克了,后面的路一定会更顺畅!通缉令一,我相信很快会有线索,嫌疑人也很快就能抓捕归案,先要有这个信心嘛。”
宋魁表态:“有,那肯定有。”
“这些天你辛苦了,大家伙都辛苦了。今天太晚了,都早些回吧,明天上午你们轮着来,能放的尽量放半天假,休整一下再继续。”
忙了十几个日夜了,专案组哪个不盼着休息?宋魁更是比任何人都盼着能歇个一天半天的,抽出点时间陪陪江鹭。
但现在案子的事还没结束,怎么歇得安稳,他便道:“那其他人放吧,我明儿过来把后边的事再盯一下。”
魏青拍他:“好了,最该歇的就是你,让你休息你就服从。赶紧哄女朋友去,省得跟人家吹了回头该怪我了。”
他说完大伙一阵起哄,给宋魁闹了个大红脸。
不过这话确实戳得宋魁一痛,晚上江鹭那通电话里低落的情绪让他始终心疼愧疚无法释怀。
从局里出来,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半。怕吵醒她,打搅她,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了条信息过去,删删改改,从长篇大论精简成一句话:「鹭宝,案子办完了,中午有没有空见我一面?」
到家洗了个澡,收拾干净自己,宋魁倒头就睡。原计划六点半起来去江鹭小区门口等着送她上班,但实在是累狠了,闹铃响压根没听到,一觉起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他是惊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找手机看江鹭回信息了没有。
早上七点多,她回复:「辛苦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这是不想见他的意思?
宋魁的瞌睡彻底没了,「见不到你我没法安心休息,见我一面好吗?你上午下班,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她一直没有再回复。
除了安抚自己她在上课,顾不上看信息,宋魁别无他法,一阵无力。爬起来把屋子大概收拾了一下,刮了胡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形象就赶紧出了门。
先去花店挑了束花,到了以后,又去离校门口不远的奶茶店给江鹭和她办公室的老师们都点了奶茶。
十二点多,放学了,穿蓝色校服的学生们像潮水一样从学校大门涌出来,见到宋魁拿着花拎着奶茶站在一旁,跟他身边有圈结界似的,三五成群的初中小孩都嬉笑着绕开他走。
他拨出江鹭的电话,响了一阵她才接起来,依旧没有任何称呼,只是“喂”了一声。
“鹭鹭,我在你学校门口。”
应该是刚上完课,她清清有些哑的喉咙,“不是让你休息吗?”
“女朋友生气都不搭理我了,我能休息好?”
她支吾了一下,没有反驳。
宋魁的心急下坠,有些急了:“鹭鹭,我知道你委屈,不想见我,我也确实做的不好,应该反省。但我真的想你想得快受不了了,你就出来让我看一眼也行,看到你我就走。”
江鹭叹口气,“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出去。”
从大门出来,远远就看见他跟座铁塔似的杵在街旁的绿化树篱旁边,总是那身单调的黑色外套和深色裤子,但今天手里抱着一捧花,还拎了两兜奶茶——二次元联名限定的纸袋子,上边画个大大的可爱小狗,粉粉绿绿的,跟他气质实在很不相称。明明站那么靠边没有存在感的地方,却显眼得很。这会儿学生都走差不多了,门口人群稀疏了些。江鹭也就不顾忌太多,径直朝他过去。
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她停下来,眼眶热地打量他。
只是十来天没见面,江鹭却觉得好像过了好几个世纪那么久。她想他,想到心痛难捱,但此刻他就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却忽而犹豫着止步,不知该如何与他亲近了。
好在她们之中宋魁总是那个主动越界的人,他将花和奶茶放在一旁的台子上,几乎没有迟疑地迈前一步,一把将她柔软的身子搂进了怀里,像怕她会离开、逃跑似的,江鹭还不及反应便栽进了他宽阔的胸膛。
他圈紧她,力道大得让她肩膀处微微生疼。脸埋在她颈窝里,近乎贪婪地嗅她身上的味道。热烘烘的气息包裹过来,江鹭被他箍着,动弹不得,只好抬手环上他的背,轻轻捋了捋。
好几分钟,腰被他压得有些酸了,她想换个姿势,但稍微一动,他便下意识搂她更紧,沙哑地喃:“……别走。”
她只好答:“没有要走。”
“我想你,鹭鹭……对不起。”
他的唇蹭在她耳廓,颤的尾音,对不起三个字,让江鹭紧绷的泪腺忽然失守。她是有怨言,有委屈,可这些怨言和委屈在与他相见的喜悦中被冲散,回到他怀里,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暖胸膛和结实手臂将她布满褶皱的心重新抚平。
她将脸蹭进他怀里,哽咽:“不许对不起,不怪你。”
“没有打算不要我了吧?”
江鹭一恼,在他背上捶一拳,“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
宋魁揉着她的背,“是我于心有愧,这几天一直梦到你,梦到你要跟我……”
说了半截子,他却停住了。她抬头问:“跟你什么?”
“那啥。”
江鹭便知道他是忌讳提到“分手”这种字眼,“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他揩掉她眼窝里的泪,认真道:“不能说,一辈子都不能说。”
只要不说就不会分开,当警察的人还总执迷于搞这种迷信活动。
江鹭撇嘴,“什么一辈子,谁跟你随随便便就私定终身啊。”看一眼他背后台子上的花,“买那些干什么,瞎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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