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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外套给他,他还是摆手,“不用,穿着吧,我这刚吃完,热得冒汗呢。”
一看他额头,还真是沁了亮晶晶一层汗珠出来。他手总是热乎滚烫,大冷天稍微吃点热的东西就冒汗,反观自己,一年四季手脚总是冰凉。前些天屋里刚刚供暖,她灌着热水袋裹在被窝里都得半天才能暖和起来。一块冰,一团火,结局大抵是冰块化成了水。
怕他吹凉风感冒,江鹭掏张纸巾给他,“擦擦头上的汗。”
宋魁没这么精致的习惯,“不擦了,一吹就干了。”
江鹭坚持,他才只得接过去。
跟她班上十几岁的小孩似的,不太听劝,挺倔。这算是江鹭这两天现的他的小缺点,就是不知道这个倔脾气以后会不会跟她犯轴。
外套自然也没还过去,江鹭干脆穿起来,一直穿着到了家楼下。衣服宽宽大大的,上面淡淡的洗衣液味一直钻进鼻腔,和昨天夹克上的一样。但和昨天不一样的是,今天又多了种特别的味道──独属于他的味道,暖烘烘的,类似冬日懒阳和干燥树木的味道。
以前读过一篇文章,大约是讲,每个人身上都会分泌一种叫费洛蒙的外激素,如果能够闻到异性身上的味道,并且产生好闻、愉悦等感受,就证明这是基因的相适与选择。这也是所谓“生理性喜欢”的来源。
在“生理性喜欢”的驱使下,喜欢一个人时,会忍不住想拥抱他,触摸他,闻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会想靠近他、粘着他,一刻也不想分开。
江鹭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进入这种状态了。每天都对他依依不舍,才分开的第一秒便开始想念,脑海里他的模样萦绕不去,一见到面,便想与他黏在一起,被他牵着手感受彼此体温,现在连外套也有点舍不得还了。
不太情愿地将外套脱下来,“明天还来接我吗?”
“你想我接吗?”他接过去穿上,把问题丢回来。
狡猾。
江鹭只得点头,看他乐,便问:“你今天戒烟怎么样?”
宋魁内心的感受其实是相当痛苦的,好几回他都险些坚持不住,在队里人给他递烟时犹豫不决地差点接过去。但他没有,这场自我意志力的拉练里她好像是前方唯一的那处光点,他不知道这个光点会不会消失,只有用力奔跑,不敢停止。
表面上,他更得表现出轻松来,“没啥,能坚持。”
江鹭知道他是故作轻描淡写,突然很不忍心,“如果实在坚持不住,想放弃的话也行。”
“那不能够。承诺了就一定做到,不存在放弃。”
其实从昨天到今天,江鹭的决心已经有了些许松动。唐静瑶说,喜欢一个人就一定会为对方让步,起初她还有对此反驳的底气,但仅仅只是过去了两天,她就现,为他退让自己的底线,好像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
如果他真的因为戒烟遭受痛苦折磨,那她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他不在她跟前的时候抽一两根。只不过现在他还在继续咬牙坚持,她当然也不能半途给他懈劲儿。
回神,听他换了副认真语气:“昨晚上都梦见我戒烟成功了。”
“然后呢?”
他直言不讳:“你说呢?你就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江鹭脸一红,没接茬。
到目前为止,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展地自然而然,她也以为,照这样继续下去,或许最后也就是顺其自然地在一起了。对于谈恋爱,以前坚持要有仪式感,无论如何表白、正式确定关系这一环必须得有,现在竟然也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鹭鹭,”他唤她。
“嗯?”
“要不你定个时间吧,坚持多久能算我戒成功了?戒烟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我是奔着你戒的,你得给我个奔头和目标吧。”
江鹭早都不在意这个了,“我不是说了嘛,有你这个态度其实就足够了。从我决定相信你开始,结果也不那么重要了。你能一直坚持下去自然最好,因为戒烟是对你健康有利的事,我希望你健康。但如果真的很困难,失败了,我也想过,那我们就再找折中的法子。所以,你不用压力那么大。”
这番话说出来,不光是宋魁意外,江鹭自己也觉得挺打脸。
最开始挑刺说他这不好、那不适合,嫌弃他是警察、外表太凶太粗糙,又觉得家庭条件、年龄、跟他哪儿哪儿都有差距,生活节奏也不一致……现在呢,现自己那些条条框框,其实都是给不喜欢的人设置的。
真遇上喜欢的,对的人,别说他是警察,现在连抽烟都可以妥协,甚至好像只要是他,一切都可以退让、不那么在乎了,那些曾经的缺点更是忽然反过来成了魅力和吸引她的特质。
宋魁心跳的有些厉害,“你意思是不论成功与否,都不会因为这事再拒绝我了?”
江鹭点头。
他一下松了口气,心里头顿时开心得锣鼓喧天起来,望着她,忽然便不知从哪儿冒出股冲动来,想把她揉进怀里狠狠亲上几口。
忍了忍,终归还是正经道:“那这样,我自己定个目标,四周,你觉着怎么样?”
“我没意见啦,以你为准。”
“那就从昨天开始算,到时候请领导检查成果?”
她吗?怎么忽然成领导了。江鹭嘀咕,不知道检查什么成果,又该怎么检查,不过为了不给他泼冷水,还是点头赞同,表示支持。
第26章
宋魁一早起来,习惯性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给江鹭信息,没想到今天她的消息在他之前来了:「警察叔叔早安~」
他心情大好。上班路上哼着曲儿,还琢磨晚上带她去吃什么,吃完了再陪她买件羽绒服去,结果刚到单位,就被魏青喊去了办公室。
“说下昨天山南县那个案子。”
周一上午,山南县上报此前的一起积案在最近的摸排中现了新的线索。这是起命案,在小县城里很轰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但由于被害人身份一直无法确定,所以案件久侦未破,当地也很是人心惶惶了一段时间。
现在各地治安趋稳,媒体环境愈自由,这类重大刑事案件带来的舆论问题也越来越受到地方领导重视,往往被上升到很高的高度,山南县这个案子就是如此。当时局里组织了专案组集中攻克,但一来一直没有找到能够确定被害人身份信息的物品,二来也没有人来认尸,更没有家属报案,导致案件无从查起,只有搁置。
这种积案,实际上获得新的线索是不鲜见的,但未必所有线索都能够对侦查起到关键推进作用。
宋魁心存侥幸,不管怎样,别是把这烫手山芋甩给市局就成。队里连他拢共不到二十号人,除开内勤,每个人都盯着好几个案子,有什么问题都得请示他处理,他自己也一大堆汇报,实在忙得转不开了。
尽管这样想,但以他的第六感和经验,魏青喊他过来,似乎很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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