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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好冷,灌了个热水袋,赶紧钻被窝了。」
“算了算了不玩儿了,老杨要早睡,明儿还早起。”
邵明喊了散,大平于是起身掐了烟,收拾起扑克来,两人给宋魁打了声招呼准备回房。临出门,大平瞟一眼宋魁,猛给邵明挑眉暗示。
邵明意会,但给他后背一巴掌,推他赶紧走人。
老杨也起身洗漱,“我先洗去啊。”
宋魁心不在焉地应声,忙着给江鹭回:「今年寒流来得早,坚持下,下月就供暖了。」
「嗯,先灌热水袋吧。」
「给你说个好笑的事,刚回宾馆路上让治安警察给拦住查身份证了。」
「啊?为啥呀?」
「以前一般是看我不像好人,例行检查一下。今天这是有个女孩报警,说被我跟踪了。」
不像好人……江鹭实在想笑,「是不太像。但也不至于像坏人呀,是不你跟着人家走了一路,把人家吓到了?」
「我连她人影都没看见。」
「我还以为被警察拦住查身份证都是影视剧里演的呢,我就从来没碰上过警察主动找过来的事。」
「那是没碰上我,我肯定会主动找你的。」
「少来!你一刑警找我干嘛。」
「没准征用一下你的电动车。」
江鹭还以为他肯定又要顺茬说些让她脸热接不上的话,结果是虚晃一枪,翻个白眼:「正经问你,你们这次的任务危险吗?」
「那得看你怎么理解,怎么算危险?」
「比如会不会碰上罪犯手里有枪啊刀啊之类的?」
宋魁耐心给她解释:「枪就不说了,咱们国家禁枪力度这么大,几乎不会遇到持枪的嫌疑人。其他的各类刀具、尖利锐器随手可得,危险性普遍,但伤害程度也相对低。对这些我们都有应对,行动前一般有充分预案,只要带齐装备,可以规避百分之九十的风险。所以危险是有的,但肯定不会像你想象得那么危险。」
如果是这样,那他当年又怎么会受伤?江鹭觉得他八成是在轻描淡写,本想顺便问他脸上这道疤的来历,但犹豫一下还是忍住了。不清楚情况前,随便揭别人伤疤不太好。
他问:「关心我的安危?」
她也大大方方承认:「多少有点。」但又说明:「是出于朋友的关心。」
宋魁笑,有她关心就够了,至于是出于朋友还是别的,不重要。
过了会儿,他回复:「给你看组数据:我国目前在编警察大概两百万,去年公布的警察年均死亡率是万分之一,也就是只有两百多个警察牺牲,而且其中过半的死亡原因是猝死,除猝死之外其他公务原因死亡的概率只有十万分之八。」
江鹭才知道他是去搜索论据了,「你是想告诉我,警察的职业危险性其实蛮低的?」
「相对而言算很低了。现在刑警主要还是办案子,用我们的话说是半机关序列,真正面对危险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怎么感觉你说这些是在给我宽心呢?」
「是有这个意思。毕竟你现在对这个职业的认识还很有限,如果疑虑都不打消,何谈进一步了解和展呢。」
看他这套话术如此游刃有余,江鹭撇嘴:「是不是对每一任相亲对象都会这样说?」
「第一次。」
「骗人。之前相亲过那么多次了,肯定拿以前的说辞套路我。」
宋魁觉得自己忒是无辜,怎么给她宽心还成套路她了?无奈付之一笑,「之前相亲的那些对象都没有像跟你这样,能聊这么长时间,聊到这么深的话题的。各种原因,基本上都是见一到两回之后就再不联系了,根本也不会讨论到这个层面。」
好像跟她以前的相亲经历也差不多。
江鹭问:「你觉得我们见面后会怎样?」
宋魁不太敢奢望的太美好,但也不想表现得对此毫无自信,只有答:「尽人事,听天命吧。」
江鹭想,倘若不是他突然出差,按照她那时对他的抵触,盲目用刻板偏见去定义他,他俩大概率也会是见一面就结束了吧。仅因一面之缘就互有好感的概率大约就像在秋天等一片抽绿的叶,而短暂的被迫线上则像人为搭建起一座温室,先允许种子温暖安逸地萌芽,然后,或许便可以在秋寒中继续生长下去?
九几年时警察办案,流行这么句话:好刑警,两条腿。意思是刑警办案子大部分都是靠着一双腿一点点跑出来的。时至今日,这句话也还一点儿没过时。
两周多时间,宋魁和黄文涛领着十几号人,每天走一两万步,算是把王家滩的情况和马永亮的活动规律、生活习惯了解了个一清二楚。也找到一条关键线索:马永亮每周至少要跑陈家村一趟,固定光顾一家小卖部,买烟。
第五次抓捕方案研讨会后,基本已经可以断定,陈家村具备抓捕的必要条件,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行性的抓捕地点。
确定最终的行动规划和时间前,宋魁准备再去陈家村亲自踩一下现场。
早饭吃完,一行人就出往陈家村去。
县城到村上一个多小时车程,近晌午时分,远远看见一片土墙瓦房。黄文涛也是第一次来,跟在常召的车后边,沿着土路一路进了村。直到看见前车打了右转向灯靠边停车,他才跟着停下来。
“就这儿了。”
一行人下了车,黄文涛说:“我跟宋队去就行,其他人车里等吧。”
避免太惹眼,两个人今天特意照着那些到此跑车、做生意的土老板的穿着打扮换了衣服。宋魁鞋也没刷,肩膀裤腿一层土,看着跟刚从矿上下来没两样。
往前走了一段,宋魁张望一下,很快看到前面一个不大的店面,上边的招牌倒是特显眼,红底儿黄字──“广市”。
“就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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