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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审宣判日期,8月15日。
他微微眯起眼,思忖片刻,对林景阳说:“尽快把案件细节写一份报告给我,重点在被害人及其家属的信息。”
林景阳应声:“明白。”
陆炡看向警员,“对接尸检的法医了吗?”
“已经联系县里解剖中心的法医,明早七点能到。”
“取消,尸检绝对秘密进行,避开在棘水县所有任职的法医。“他顿了顿,说:“联系市检署技术部门的法医于海洋,让他尽快过来。”
虽然不知为何用意,警员也不多问,“是,陆检。”
案件工作布置得差不多,已经快凌晨两点。
陆炡让大家回去休息,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做好工作准备。
过了三伏天,白天和晚上温差将近十度。
林景阳裹紧风衣外套,提着公文包准备走。而检察官在桌前久久注视台灯下的照片资料,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他轻声询问:“陆检,还要再待一会儿吗?”
陆炡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回头。
林景阳抿了抿唇,将钥匙挂在门上。
到停车位开了电车出来,见小陈正踩着电动车扣头盔。
林景阳按了两下喇叭,移下车窗:“喂,大半夜骑小电驴多危险啊,上来我送你。”
小陈摆摆手,“明天早上还得上班呢,我怎么来?”
“我再去接你不就完了,赶紧上车。”
“那成吧。”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小陈拍了拍林景阳的肩膀,“谢谢您啦,检察官助理大人!”
不自觉被她欢快的情绪感染,林景阳笑道:“又不是陆检的小跑,坐我这破车还这么高兴?”
“什么豪车破车的,能送我回家的就是好车。”
小陈边说边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又开始看案件相关的文件。
林景阳感叹一声,“真羡慕你啊。”
“有啥可羡慕的?”
“羡慕你学历好,又年轻,未来一片光明啊。"他顿了顿,“还有陆检,其实人家就比我大了四岁,怎么我就差这么多,不管是工作能力上、态度上、行动力上、思想见解上......”
“行了行了。"小陈打断他,“别这么悲观,你和陆检还是有共同点的。”
“真的假的,什么共同点?”
“都是大龄剩男。”
“......我就该把你从车上扔下去。”林景阳咬牙切齿地开玩笑,随后又问:“陈儿,当初你为什么把志愿填这里,以你的分数应该能去更好的地方。”
“离家近,我姥姥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了,想多陪陪她。"小陈瞄了眼后视镜,看到他情绪似乎不太对,关了电脑,轻声问:“林哥你呢,为什么想当检察官?”
听此,林景阳没立刻回答。
回忆起数月前第一次去永安殡葬时,陆炡说的那句——别把自己的职业高尚化,用不着你惩恶扬善。
他苦涩地笑,缓缓道:“我爸以前是派出所的民警,在我十岁那年因公殉职了。受他影响,从小就对这行很憧憬。可我先天身体素质一般,报不了警校。后来又学法,奈何脑子也不够,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检察官助理。”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几年前进检署对着旗徽发誓时,我心里想的是:我一定要为普通百姓伸张正义。”他语调低了些,“像我爸一样,就算死也不怕。”
小陈愣住了,想找出林景阳开玩笑的一丝痕迹。
可是她没有,反而从那张平日里温和善良的脸上,看到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
......
陆炡靠在椅背,将头颅照片对光举起,久久注视。
脖子切断的横截面,平整得如机器切割。足以窥见行凶者近乎变态的冷静,亦或者对受害者的憎恨。
恨到不像是在切割人,而是一头牲畜。
憎恨......
陆炡微微眯眼,坐正身体重新拿起二十年前的卷宗资料。
实施犯罪时刘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即使后续康复,并不会转为服刑。
假若退一步讲,此案的刑事追讼期最高为二十年。距离终审审判之日,满打满算到现在是二十年。
从各个方面来说,刘志彬差一点要成为“自由之身”,此时头颅却被割下。而选择快递方式送至家属的方式,似乎有意泄恨和报复。
或者说向这个社会,宣战。
目光定格在受害女记者的资料,陆炡用手指点了点对方的名字。
是一个少数民族的女性名字。
——恩和其其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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