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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信风早已过了不信命的年岁。从第一次咳血那日起,他就明白自己的命数如同风中残烛,不知何时便会熄灭。
认下一个短命的大哥,幼弟日后或许会不幸,还是不要徒增忧愁。
这些思绪终究没有说出口。
燕信风只是继续握着卫亭夏的手,两人一同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帅帐外变得异常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沉睡。若驰的嘶鸣不知何时消失了,连雪花落地?的声响也听不见。
这样的沉默并?不让人难受,相反,燕信风在难得的平稳中再一次沉入自己的思绪里。
世界安静了,可?他脑子里的杂音还是没有消失。
他总觉得有人在他身边走?动,各种交谈的声音嘈杂烦扰,帅帐内有古怪的气味,仿佛半条命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不知不觉间,卫亭夏的手已经比他的热了。到?底是气血充足的健康人,燕信风烤再久的火,手底也藏着一层隐约的冷。
燕信风觉得是时候放手了,可?是手指刚动了动,心里便觉得舍不得,卫亭夏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意思,握得更?紧。
“小侯爷,我能问你一件事吗?”他道。
燕信风闻言偏过头,看到?卫亭夏仍然?盯着火,便道:“我知无不言。”
“好,”卫亭夏道,“侯爷在京城可?有婚配?”
闻听此言,燕信风愣了一下,道:“若驰在京中可?能有个相好。”
卫亭夏唇角微微一勾:“顾左右而言他,不是君子之风。”
燕信风想说自己本就不是君子,但?既然?这么高的帽子都?扣下来了,便也只能应着:“我没有婚配。”
卫亭夏追问:“连相看过的人家都?没有吗?”
燕信风摇头。
他年少离家,十年半载都?不曾回?一次京城,哪有机会。况且是个人都?知道他命不久矣,嫁给他无异于守寡,何必把自家姑娘往火坑里推。
他言简意赅:“我不是良配。”
“哪会,”卫亭夏道,“燕帅待我都?能如宝似珠,若是娶了夫人,自然?更?上一层楼。”
他话里隐约透着点别的东西,让人听了不甚舒服。
燕信风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凭着本能回?应:“你与她们不同。”
“我哪里不同了?”卫亭夏终于偏过头来,眉眼弯弯,“侯爷日后若是娶了夫人,当然?要比对我这个外人更?好些才行。”
他总是提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夫人,像缠在舌头上一样,“夫人夫人”喊个没完。
燕信风不知怎的就听烦了,硬声道:“没有夫人,哪来的夫人?”
他很少对着卫亭夏恼火,本以为这话一说出口,人就要急了,可?没想到?的是,卫亭夏笑得更?开心了。
“侯爷生气了。”他说。
“我没生气,”燕信风皱着眉,“别叫我侯爷。”
他极力压制心头烧起来的暗火,平稳呼吸,不想在这么难得的时刻跟卫亭夏吵起来。
平常也就罢了,还是为这一桩根本就没有的婚事,吵起来多冤枉。
“好,不叫你侯爷,”卫亭夏出乎意料地?好说话,“那叫你什?么,裁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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