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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你只是防着龙行镖局那帮人,你在神机阁也如此么?”
“没……”神机阁兵器出家,门内讯息类别复杂,自然多的是机关暗器布防,他屋子本就少有人去,能去的人也不是区区暗器就能防住的,自然不会刻意设计。
裴左不知道李巽突然提起此事的缘故,他也没机会细问,因为紧接着就被李巽在头上压了银冠,铺子上的大姨赞叹声也随之响起。
“哎呀这小哥戴着可真俊啊,我早跟扶摇你说好看吧,这可是我赶工了三个月才做出来的呢!”
“您手最巧了,十里八乡的银饰就属您最有名,我刚来就听说啦。”他笑眯眯地夸回去,一双眼在裴左脸上看了又看,愣是将裴左看得偏过头去。
“大娘,再看看那几个银扣,我同您说好的。”
“唉说好的说好的,要编起来吗?”
转瞬功夫,裴左的一缕头发已被拿起,稍显粗糙的指腹却很轻,翩跹如蝴蝶一般在他脑后穿梭,李巽则笑着将他按在椅子上,目光温和地有些缱绻,裴左下意识怀疑他的目的,如果他不是在做梦就是李巽憋着什么坏主意。
当着大娘的面不好反驳,裴左便等着他那头发被编成辫子,银扣与银冠一并带上,比上一次参加祭礼时还要正式,而李巽在大娘的夸奖声中付了钱,再一次向他伸手。
李巽难得穿了一声红衣,于繁华街市中堪称扎眼,如此隆重做派简直令裴左心折,再死寂一片的心都忍不住动一动。
“你今日要做什么?”等待命运垂青不是裴左行为,又或许前些日子里李巽有问必答令他麻痹,直接开口问道。
“疑心病不要那么重。”李巽竟有说这话的一天,快将裴左气笑了,也无所谓,这家伙不说他也猜得出。
南疆小国众多却隐隐以摩国为首,只因祭堂设在此地,可见此地政权与神权牵涉很深。明天的确只是确定一个祭司的名额,但这个祭司圆圆出生摩国的没落贵族,她拥有话语权,意味着摩国在众多小国中话语权更重,同时传统老牌贵族话语权变轻。
他们以圆圆为切入互相博弈,中间又掺杂赵梦渊这等外来势力,似乎明日的阻力更大于助力。
李巽来此只会因为朝堂争斗,他需要蛊,也需要南疆支撑,赵梦渊背后的人也需要,祭礼那日赵梦渊支持那场强买强卖的婚事,清晰表明他站在旧贵族那边,与李巽选择完全相反的方向。
明日就是最后一日,他今日跑出来现眼,大概只是为了拉取旧贵族的仇恨。
至于为什么带上自己,答案其实清晰明了,裴左却宁愿相信只是李巽正事之外的一点私心。
“那你总得告诉我这一趟出来做什么。”
“我当年被召回京的理由是及冠,陛下那时就有心为我定一门亲事,我拒绝了。”
这并不是裴左想听的,若是早知李巽说这个他宁可自己从未张口。皇亲贵族的婚事涉及利益甚多,李巽一时拒绝也无济于事,裴左虽心有妄念,但的确没敢真想那样远,而李巽忽然开口,看上去是已然想好,要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下最后定论。
如果再年轻些,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裴左定然站定听完,但现在……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竟也诡异地认同那些只谈风月的笑话,下意识后退一步,不自然地勾出一点嘴角,说自己身体不适。
这理由烂得不行,一个寒冬腊月单衣练武都活蹦乱跳的人在气候适宜的地方说自己身体不适,李巽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手却一点不松,他有些好笑地看着裴左:“那时对京城世家不甚了解,自然不敢贸然开口,如今要从其中选出一家结亲,势弱的比势强的值得选,有野心的比颓废度日的值得选,女儿家……”
裴左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他觉得这实在难以入耳,诚然,即使是京城里最不着调的二世祖,若是愿意家里都早早定下亲事,他没理由也没资格阻止李巽,他只是不愿听到这个,如果他可以一辈子听不到这个,他不知道自己能否一直装傻,显然这不可能,神机阁不会贴心替他漏掉这些讯息。
也许李巽的做法才是对的,他的确自始至终都不该给自己回应,裴左生硬地想,他还应当赶自己赶得更坚决些,不必为那些虚假的情谊装出一副好人面来,当然更大的问题在他自己,他泥足深陷还不知悔改,做暗卫却放不正姿态实属不该,这件事当断则断,伤口总会愈合,疼痛也能够习惯……但他不甘心。
【作者有话说】
裴左你得偿所愿啊
破局
“我看了一圈,”李巽被甩开也不恼,似乎早已预料到今日情景,他出招截住裴左的去路,很有逼着他听完的意思,“觉得王家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他家在朝中倒是低调,入朝为官的子弟不少,年轻一辈中却连个五品官都没有,我看王阁老也支撑不了多久,很需要有人扶持一把。”
李巽出手不算狠,裴左很容易反制,因为怒气下手失了轻重,铁石一般将李巽擒拿又甩开,脸色阴沉。
“你同我说这些,还打算让我恭贺不成?”
“你有什么看法?”
裴左深吸一口气,第一次痛恨自己知晓那样多京城秘辛,王家本家男孩多姑娘少,还在家中的只有两位,一个很有些疯劲在身上的女子,人称辛娘子,与上一位丈夫在酒楼大打出手,和离后远走徐州行商做些布匹生意,另一位年纪还轻得很,比古棹长不了几岁,要裴左看这二位都不是良配,李巽莫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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