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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那些限量定制的独特花色，成了城中夫人小姐们争相追捧的时髦物；精巧的布艺小件更是供不应求，连带带动了其他布料的销量；雅致舒适的“雅区间”则牢牢抓住了几位重量级客户的心，订单随之而来。账本上的数字悄然攀升，乐得陈掌柜见牙不见眼，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大小姐心服口服。

更让沈怀仁和林婉知惊讶的是沈霖。这孩子不仅手脚勤快，心思更是活络。他注意到往来女客常抱怨搭配布料的丝线难寻，便提议云锦坊可辟出一小块区域，专卖些品质上乘、颜色齐全的丝线彩缕，甚至可代客寻访特定绣娘。此议一出，立刻受到欢迎，虽利薄，却极大方便了客人，增强了铺子的吸引力。

“爹爹，娘亲，你们看，沈霖是不是很厉害？”晚膳时，沈砚毫不吝啬地夸奖着，眉眼间带着与有荣焉的欣喜，“他呀，眼里有活，心里有谱，比好些老师傅都想得周到呢！”

沈怀仁捻须颔首，看向沈霖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赏识：“嗯，确是块可造之材。沉得下心，也抬得起头，不错。”林婉知也笑着给沈霖夹了块点心：“好孩子，辛苦你了。”

沈霖微微红了脸，忙起身道：“是小姐给了沈霖机会，是老爷夫人仁厚，沈霖不敢居功。”

看着沈霖的谦逊知礼，再对比近日越发沉默、只知埋头苦读的谢玉衡，沈怀仁心中那杆天平，不自觉地又偏移了几分。他沉吟片刻，对沈砚道：“砚儿，云锦坊你打理得不错，可见是用了心的。城东那间‘凝香斋’，近年生意一直不温不火，你可愿再去试试手？若也能做出些起色，日后家里这些产业，你便可多分担些了。”

沈砚心中一动，知道这是父亲对她能力的进一步认可和考验。她按下欣喜，乖巧应道：“女儿愿意一试，定当尽力，不负爹爹期望。”

次日，沈砚便带着沈霖来到了凝香斋。

与云锦坊不同，这间脂粉铺子地段尚可，但店内陈设老旧，货品也多是些寻常品类，毫无特色可言，客流稀疏，掌柜伙计也都是一副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模样。

沈砚细细查看了铺中售卖的胭脂水粉，多是些颜色浓艳、香气俗腻之物，与当下流行的清新雅致之风相去甚远。她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李掌柜，”她唤来那位面露愁苦的老掌柜，“将这些滞销的货品，全部降价三成，尽快处理掉，回笼些本钱。”

李掌柜一愣：“小姐，这……怕是亏得更多啊！”

“堆在库房落灰，更是血本无归。”沈砚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按我说的做。另外，给我准备一间干净的作坊，再寻几位手脚干净、心思细腻的女子来。”

她并未急于推出新品，而是先让沈霖带着人，将店铺内外彻底清扫整理，更换了更为明亮雅致的灯笼和帘幔，使得铺面焕然一新。同时，她闭门数日，凭借原主记忆中对未来妆容趋势的模糊印象，以及系统商城中提供的【初级香料辨析】和【古方改良指南】，结合本地花卉原料，亲自调试配方。

她摒弃了浓烈的人工香气，转而萃取梅花、茉莉、兰草等天然花香，制出清幽淡远的香粉；改良胭脂的制法，调出更贴合肤质、宛若天然的好气色；又用蜂蜡、精油等物，尝试制作出滋润护唇的口脂和滋养肌肤的香膏。

沈霖则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不仅将作坊管理得井井有条，更在沈砚调试配方时，敏锐地提出了几种花卉混合可能产生更独特香味的建议，竟意外地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就在沈砚于凝香斋潜心“闭关”时，谢玉衡并非毫无所觉。

他虽足不出户，一心攻读，但府中下人的议论，沈砚频繁外出，以及父母对她毫不掩饰的赞许，都如同细密的针，不断刺探着他紧绷的神经。

尤其那日，他无意间听到两个小丫鬟在廊下窃窃私语。

“……大小姐可真厉害，云锦坊如今生意红火着呢！”

“可不是嘛，连带着那个沈霖，也水涨船高，老爷夫人都高看一眼。”

“唉，比起来，谢少爷就只知道读书，虽说也是正事，可到底不如大小姐能为家里分忧啊……”

“嘘！小声点！”

丫鬟们匆匆散去，留下谢玉衡独立风中，袖中的手悄然握紧。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却照不进那双骤然阴沉的眼底。

为家里分忧？他心中冷笑，这沈家的万贯家财，哪一分不是建立在他谢家的尸骨之上？他们如今享受的每一分安逸，都浸透着他父母的鲜血！

还有那个沈霖……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乞儿，竟也配与他相提并论？沈砚如此抬举他，是故意做给他看，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一种失控的焦躁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头。他不能再坐视不理。沈砚的变化，沈霖的出现，还有沈怀仁隐隐对生意投入更多心力的迹象，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必须尽快科举入仕，唯有掌握权力，才能将这一切彻底碾碎，完成他的复仇！

想到这里，谢玉衡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回到书斋。只是那摊开的书卷上，字迹却仿佛都扭曲成了沈砚带着浅笑的脸，和沈霖那双沉静却透着精明的眼睛。

他提起笔，蘸饱了墨，却在落笔的瞬间，一滴浓墨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团丑陋的污迹。

看着那团墨迹，谢玉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他需要找机会，好好“提醒”一下他这位日渐能干的“妹妹”，谁才是她应该仰望和依赖的人。而在那之前，任何可能阻碍他计划的人或事，他都不会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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