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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却不再有迷茫和委屈，只有沉甸甸的悔恨和一丝初醒的决然：“昨日之事，儿子已彻底看清。从今往后，儿子愿听从母亲一切安排，学习经商之道，担起家族责任。只求母亲……再给儿子一次机会。”

沈砚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尚显稚嫩却已初现棱角的脸上。她能看出，这番话并非权宜之计，而是真正被现实扇醒后的觉悟。很好，这两巴掌，总算没白费。

“起来吧。”沈砚语气依旧平淡，“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你说愿学，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江怀瑾心中一紧，连忙站起身，垂手恭听。

“李管事，”沈砚唤道。一直候在外面的李管事立刻躬身进来。

“把兴隆布庄和那批被劫‘红花’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沈砚吩咐道。

李管事虽有些意外，还是恭敬地将调查到的信息：兴隆布庄王掌柜与云锦阁可能的关联，那笔来自赌坊的模糊资金，以及山匪劫道的时间地点之巧合详细说了一遍。

江怀瑾越听，脸色越是凝重。他这才意识到，江家面临的，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而是隐藏在暗处、手段卑劣且可能势力不小的敌人。

“都听明白了？”沈砚问。

“儿子明白了。”江怀瑾沉声应道。

“很好。”沈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从今日起，你禁足令解除，跟着李管事，协助处理家族庶务。第一件事，便是协助李管事，查清兴隆布庄背后的东家，以及那批被劫红花的下落。记住，我要的不是猜测，是确凿的证据。”

她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这是给你的第一个考验。做得好，证明你确有悔改之心，也有可用之才。做不好……”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便证明你依旧是那个不堪造就的废物，以后也不必再提什么承担责任了。”

江怀瑾心头一震，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却也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他用力抱拳，斩钉截铁道：“儿子定不负母亲所托！”

看着江怀瑾跟着李管事离去时那挺直却尚显单薄的背影，沈砚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将雏鹰推下悬崖，它才能学会飞翔。这一次，是成虫还是化龙，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幕后之人接连出手，她若再不还以颜色，只怕对方会以为江家是块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张妈妈，”她吩咐道，“备车，去西街绸缎庄。另外，将我库房里那匹‘雨过天青’的软烟罗找出来带上。”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而江家这艘船，在她的掌舵下，即将迎着风浪，开始它的第一次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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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瑾跟着李管事离开了，背影里带着一种被强行催熟的坚毅与沉重。沈砚收回目光，脸上并无太多波澜。路已经指给他，能不能走通，看他自己的悟性和韧性。

“张妈妈，东西备好了吗？”她问。

“回夫人，都备好了。马车已在二门等候，那匹‘雨过天青’也带上了。”张妈妈恭敬回道，眼中却藏着一丝好奇。那匹软烟罗是夫人当年的嫁妆，极为珍贵，多年来一直收在库房深处，不知今日为何要带去铺子。

沈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起身出门。

西街绸缎庄，经过前次的闹事风波和后续的整顿，生意依旧冷清。老掌柜见到主母亲自前来，还带着那匹眼生的、流光溢彩的布料，连忙迎上。

沈砚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问道：“云锦阁近日情况如何？”

老掌柜叹了口气：“回夫人，他们……他们前两日又出了一批新花样的锦缎，颜色鲜亮得晃眼，价格却压得低，把咱们最后那点想等着清仓折扣的老主顾也拉走了不少。”

“价格低？”沈砚走到门口，遥遥望了一眼对面装潢一新的云锦阁，客流确实络绎不绝。“这般低价，还能有利可图？除非他们的成本极低，或者……根本不在乎一时盈亏。”

老掌柜一愣，若有所思。

沈砚转身，指向张妈妈手中那匹“雨过天青”软烟罗：“把这匹布，挂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不标价。”

“不标价？”老掌柜和张妈妈都愣住了。这算什么卖法？

“对，不标价。”沈砚语气笃定，“若有客人问起，便说这是镇店之宝，非有缘者不售。若对方执意要问，便报这个数。”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老掌柜猜测。这已是天价。

“一千两。”沈砚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一……一千两？！”老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匹布一千两？这简直是疯了！

“照我说的做。”沈砚不容置疑，“另外，将我们清仓的那些寻常布料，分成两类。一类维持原价，但购买即赠精巧绣花香囊一个。另一类，再降两成价，但需以旧布置换，一件旧衣可抵五十文。”

老掌柜听着这闻所未闻的销售法子，只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赠品？以旧换新？这……这能行吗？

“夫人，这……这赠品和折价，成本恐怕……”他试图提醒。

“成本我自有计较。”沈砚打断他，“你只需执行。记住，那匹‘雨过天青’是幌子，目的是吸引眼球，彰显我们店铺的底蕴和格调。真正的目的，是尽快回笼资金，清理旧库存，同时，把‘江氏绸缎庄有新意、有宝贝’的名声打出去。”

她目光扫过店内不知所措的伙计们，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都打起精神来！江家还没倒！从今日起，我们不仅要守成，更要进取！让对面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经营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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