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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顾宴辞脚步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语气淡漠：“商业决策而已。“

“商业决策？“沈砚站起身，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就因为我拒绝立刻签字离婚？就因为沈若溪回来了，你就迫不及待要铲除一切可能碍眼的存在，连沈家都不放过？“

顾宴辞转身，对上她通红的眼眶，心头莫名一紧，但很快被惯有的冷漠取代。“沈砚，商场如战场，沈家实力不济，被淘汰是必然。不要把私人感情牵扯进来。“

“实力不济？“沈砚笑了，笑容凄楚，“三年前你求娶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沈家根基稳固，是理想的合作伙伴。现在为了讨好你的白月光，就要把沈家往死里逼？顾宴辞，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的质问像一把刀子，剖开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顾宴辞脸色沉了下来：“注意你的措辞。沈家若是安分守己，自然不会有事。但若是不知进退“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砚心中最后的期待。她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绝情的男人，三年来的痴心守候，无数个深夜的等待，那些小心翼翼熬煮的粥，那些被践踏的真心，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却倔强地没有擦拭。“好，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决绝，“原来这三年，在你眼里不过是一场交易。现在沈家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连存在都是错。“

她转身，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那份离婚协议，拿起笔，手在微微发抖，却异常坚定地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我签了。“她把协议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可怕，“顾宴辞，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顾宴辞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头莫名一空。他以为她会继续纠缠，会哭闹，却没想到她就这样轻易地签字了。

“你要做什么？“他下意识问。

沈砚没有回答，径直上楼。片刻后，她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下来，里面只装了些随身物品。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最后一次回头看他。那双曾经盛满爱慕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疏离：“顾宴辞，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中。净身出户？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会以其他形式拿回来罢了。

顾宴辞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又看向空荡荡的楼梯。客厅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但那个总是小心翼翼等他回家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应该感到轻松，终于摆脱了这个包袱。可为什么，心里总感觉像是缺失了一块东西？

走到窗边，他看着沈砚坐上出租车离去。夜色吞没了她的身影，也吞没了他心中最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后悔？“他冷笑一声，“我顾宴辞的人生里，从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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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宴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文件。昨夜睡眠不佳，此刻太阳穴隐隐作痛，精神不济。他习惯性地按下内线，吩咐道：“送杯咖啡进来。”

“好的，顾总。”秘书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然而，就在秘书即将挂断的瞬间，顾宴辞几乎是脱口而出：“等等……”他顿了顿，眉心微蹙，像是被自己的话惊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换成温水吧。”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他从不喝寡淡的温水，尤其是在需要提神的时候。

秘书很快送来了温水。顾宴辞盯着那杯清澈见底的液体，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他想起，以前每次他让秘书送咖啡，只要被沈砚看到，她总会悄悄地、趁他不注意时，将咖啡换成温度刚好的温水。她不敢直接劝阻他，只会用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偷偷看他，然后默默地做着她认为对他好的事。

还有他衣袖上……他下意识地抬手，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清冽安神的草木香气。那是沈砚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专门为他调配的熏香。她说他工作压力大，这香能宁神静气。三年了，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习惯到忽略它的存在。以至于她离开后，他竟觉得这办公室里沉闷的空气让人格外烦躁。

晚上回到别墅，推开门，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和冰冷。玄关没有为他留的灯，客厅里也没有那个蜷缩在沙发上，一边看书或看电视，一边等他到深夜的身影。

他胃里有些空，却提不起胃口。若是以前，无论多晚，只要他流露出一点想吃东西的意思，沈砚总会立刻钻进厨房，很快端出一碗热气腾腾、清淡适口的面条。她甚至因为他偶尔会偏头痛，特意去学了按摩手法，在他疲惫时，用那双柔软却有力的手，替他缓解不适……

顾宴辞烦躁地扯开领带，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这种过分的安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

他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不行，不能再想那个女人了！她走了正好，清净！他顾宴辞什么时候需要靠一个女人来获得慰藉？

他用力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出来，老地方，喝酒。”

酒吧里，音乐喧嚣，人声鼎沸。顾宴辞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驱散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朋友们看出他心情不佳，却不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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