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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在灶台上咕嘟作响,散发出淡淡的药香时,沈砚听到了车库门开启的声音。
她算准了时间。
顾宴辞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走进客厅,习惯性地走向厨房,想要倒水。却在看到厨房灯下那个纤细身影时,脚步一顿,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沈砚背对着他,正小心翼翼地将滚烫的粥从砂锅盛入保温盅。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形单薄,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温情。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应酬后的疲惫与惯有的冷硬。
沈砚仿佛被吓了一跳,手微微一抖,险些碰倒保温盅。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一丝残留的哀伤,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我……我熬了点粥。”她声音很轻,带着讨好般的怯懦,“你晚上有应酬,喝酒对胃不好……这个时辰了,我怕你胃会不舒服……”
顾宴辞看着她这副唯唯诺诺、仿佛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样子,心头那点因深夜见到她而产生的不耐烦更重了。果然还是这样,无论他怎么冷待,她都会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多事。”他冷淡地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嫌弃,“我不需要。”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上楼。
沈砚站在原地,低着头,捧着那盅温热的粥,肩膀微微塌下,像一个被彻底抛弃的可怜虫。
直到书房的门传来“咔哒”落锁声,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分委屈与卑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不需要他当场喝下。她只需要让他知道,这碗粥,在他需要的时候,永远会在。习惯,是比爱更可怕的东西。
她没有将粥倒掉,而是仔细地盖好盖子,放在了餐厅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间始终只有她一人的客房。
两天后,沈若溪的回国欢迎晚会,在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举行。尽管沈家大伯的并不出名,但由于这是顾宴辞亲自操办的,几乎大半个城市的名流显贵都应邀出席,给足了这位“白月光”排场,也为她日后进军娱乐圈铺下了金光大道。
沈砚作为顾宴辞名义上的妻子,自然收到了请柬。她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也是一个绝佳的舞台。
她精心挑选了一条香槟色缎面长裙,款式优雅低调,绝不抢风头,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形。妆容清淡,却着重突出了她与沈若溪最为相似、也最让顾宴辞在意的眉眼。
晚会现场,觥筹交错,奢华无比。聚光灯的焦点,无疑是站在顾宴辞身旁,穿着一身洁白高定礼服,宛如公主般的沈若溪。顾宴辞站在她身边,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他正亲自将她引荐给各位业界大佬。
沈砚的出现,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只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大多数目光是怜悯、好奇或轻蔑的。她安静地站在角落,仿佛一个局外人。
很快,沈若溪挽着顾宴辞的手臂,“无意”地走到了她附近。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视线,沈若溪笑容越发温婉,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阿辞,这次真是麻烦你了,为我办这么盛大的晚会……其实不用这样的。”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沈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顾宴辞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你值得最好的。”他甚至没有看沈砚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多余的摆设。
就在这时,一个侍应生端着酒水匆匆走过,不小心撞了沈砚一下。杯中的香槟晃出,溅湿了她裙摆的一角。
动静不大,却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顾宴辞眉头紧皱,看向沈砚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悦与责备。
沈若溪则惊呼一声,连忙上前两步,语气充满了“关切”:“哎呀,妹妹,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那姿态,俨然已是女主人的模样。
沈砚没有理会她虚假的关心,只是对慌忙道歉的侍应生轻轻摇了摇头。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底的情绪,默默拿出纸巾,俯身擦拭裙摆。那个姿态,落在旁人眼里,充满了隐忍的委屈与难堪。
她能感觉到,一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穿透了那些看热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精准地迎上了那道目光的来源,不远处,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气质沉稳内敛的男人——陆北辰。他独自站着,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或嘲讽,只是在冷静地观察。
沈砚知道,他看见了顾宴辞的薄情,沈若溪的虚伪,以及她这个“顾太太”名不副实的尴尬处境。
足够了。
她直起身,对陆北辰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苦涩与自嘲的浅笑。然后,她转身,没有再看那对耀眼的“璧人”,挺直脊背,步伐从容地向着露台方向走去,留下一个看似坚强,实则“落寞”的背影。
几分钟后,如她所料,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顾太太。”陆北辰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沈砚回过头,脸上适当地流露出些许惊讶:“陆总?”
陆北辰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俯瞰着城市的夜景。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顾总为红颜一掷千金,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沈砚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璀璨的灯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是啊,很动人。”她没有抱怨,没有诉苦,但这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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