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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更重要的是，“西南边陲”这个地点，太具体，也太敏感了！与他目前掌握的边关密报中提到的羌族异动，隐隐吻合！这难道真是巧合？

“她……还说了什么？”周煜沉声问道。

高无庸躬身道：“姜嫔娘娘只说心中惶恐，望陛下圣心独断，早做防备。她还说……此石似乎与她……与她血脉有些感应，故而能窥得天机一隅，但自身亦受反噬，精神萎顿。”

血脉感应？窥得天机？反噬？这些词语，如同魔咒，敲击着周煜的心。他想起了太皇太后对苏家秘密的觊觎，想起了姜晚母亲的神秘。难道……苏家血脉，真的具有某种沟通天地的异能？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涉及边关安危！

周煜立刻下令，加派密探前往西南，严密监视羌族动向，同时命令边关守将提高警惕，暗中加强防务。对于那块黑石，他命人秘密收存，并严令高无庸封锁消息，不得外传。

处理完这些，周煜沉思片刻，起身摆驾姜欲晚的宫苑。他要去亲眼看看，这个一次次给他带来“意外”的女人，此刻究竟是什么状态。

当周煜踏入宫苑时，只见姜欲晚披着一件素色外袍，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神情恹恹，仿佛大病初愈。见到周煜，她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周煜抬手制止了。

“不必多礼。”周煜走到榻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你……感觉如何？”

姜欲晚微微垂下眼睫，声音虚弱：“劳陛下挂心，罪妾无碍，只是……有些精神不济，歇息片刻便好。”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带着真挚的担忧，“陛下，那……那石头所示……”

“朕已派人去查了。”周煜打断她，语气莫测，“你且安心休养，不必多想。”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她的“预言”，但亲自前来探望的举动，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姜欲晚适时地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轻轻吁了口气：“陛下圣明……如此，罪妾便放心了。”她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靠在榻上，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和脆弱，像一只受惊后需要安抚的鸟儿。

周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他第一次没有将她视为需要警惕的“变数”或是有价值的“工具”，而是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怜惜之情。这个女人，似乎真的被卷入了某种她无法掌控的神秘力量中，承受着不该由她承受的压力。

“好好休息。”周煜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需要什么，让高无庸去办。”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这一次的探望，时间不长，话也不多，但意义非凡。它标志着周煜对姜欲晚的态度，从纯粹的利用和猜忌，开始向一种夹杂着欣赏、依赖和隐约情愫的复杂情感转变。

数日后，八百里加急军报传入京城——羌族一部果然突然集结，意图偷袭边境重镇！幸得朝廷早有防备，守军严阵以待，将来犯之敌击退，边境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纷纷称颂陛下圣明，洞察先机！唯有周煜和少数几个心腹知道，这份“洞察先机”，来自何处！

御书房内，周煜看着那份军报，久久不语。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巧合？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呢？从秋猎献策，到护驾立功，再到如今的“天象预警”……姜晚身上发生的“巧合”实在太多了！多到让他无法再简单地用“运气”或“心机”来解释！

难道……她真的身负异禀？苏家的血脉，真的如此神秘？那块黑石，那份遗书，那些模糊的预言……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超越他认知的可能！

周煜再次驾临姜欲晚的宫苑。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少了审视，多了探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姜欲晚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正在庭院中修剪花枝。见到周煜，她放下花剪，恭敬行礼。

周煜没有立刻让她起身，而是走到她面前，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缓缓问道：“姜晚，告诉朕，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不再是质问，而是带着一种探寻真相的郑重。

姜欲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清澈平静，没有惊慌，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她轻轻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

“陛下，罪妾只是姜晚。一个……或许比常人，更能感知到天地间一些微妙联系的普通人罢了。母亲曾说，万物有灵，万象归真。罪妾……或许只是恰好，能听到一点风声。”

她没有承认什么，也没有否认什么，只是用一种诗意的、充满神秘色彩的语言，将一切归于“感知”和“联系”。这种回答，既符合她目前的人设，又留下了无尽的想象空间，比直接承认或否认都更高明。

“万象归真……”周煜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光芒闪烁。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姜欲晚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这一次，他的指尖不再是冰冷和审视，而是带着一种灼热的、仿佛要看清她灵魂深处的好奇。

“姜晚，”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留在朕身边。朕需要你……这份‘感知’。”

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邀请和契约。

姜欲晚心中了然，她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她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声音轻柔却坚定：

“罪妾……遵旨。”

自此，姜欲晚在宫中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虽无正式名分，却享有超然待遇。周煜遇有难以决断之事，尤其是涉及天象、异动或某些玄之又玄的抉择时，常会召她商议。她谨言慎行，每次只给出模糊的指引或暗示，却往往能切中要害。周煜对她愈发倚重，甚至特许她可翻阅宫中部分秘藏典籍。然而，就在姜欲晚逐渐掌握主动权，利用“万象归真”的奥秘潜移默化地影响周煜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打破了表面的平静——太皇太后于慈宁宫“病逝”了！死因蹊跷，对外宣称是年老体衰，但宫中暗流涌动，皆言与陛下近日的清洗有关。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太皇太后临终前，曾秘密召见一人，并留下了一封……遗诏！消息被周煜极力封锁，但纸包不住火。这封遗诏的内容是什么？会对姜欲晚和周煜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信任，造成怎样的冲击？新的风暴，已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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