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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邓子誉之间,有一条难以言喻,隐形透明的界线。
「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
隔週三的午后,我都必须到市区,与心理諮商师阐述我的近况。这样的行程,已经持续了四年。
「什么事?」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我手里抱着柔软的方形枕,低头剖析:「我好像……在谈了一场新的恋爱后,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爱过我的前夫。」
心理諮商师知道我的前夫是谁──之前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我想没有人会不知道。
「你认为,你从未爱过宋康仁吗?」
我点点头,说:「我喜欢过他,也愿意为了他付出,但我好像不爱他。应该说,比起爱他,我更怕自己不爱他。」
「你是怎么察觉,这样的心情?」
「因为我谈恋爱了啊。」我小声地说。
「你谈恋爱的对象,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竹马?」
「对。」说起这个,我有点不太好意思,又忍不住炫耀:「是我跟他告白的哦,我买了戒指,作为他的生日礼物。」
「那他看到戒指的反应是什么?」
「哦……在送戒指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个小小小小小的乌龙。」我把我当天做的蠢事言简意賅地告诉諮商师,随后吐槽:「我以为他要拒绝我了,没想到是我自己耍白痴。」
諮商师直接笑出来,「你们真可爱,感觉是一种很良性的互动。」
「我也觉得。交往每一天都很快乐,好像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出去外面约会,与他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就很满足。因此,我才认知到,过去的几年,我从未感受到爱、从未付出过爱。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我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是因为你结过婚又离婚的关係吗?」
哪怕独处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邓子誉。想起他的脸庞、手掌的纹路、炙热的体温和稳健的心跳声。
只要想起他,彷彿这喧闹的世界,都会瞬间静謐。
「我不觉得是我过去的感情经歷,让我配不上他。我会这么想,是我曾经任性地伤害他,不管不顾,任由他的伤口发烂,再慢慢独自癒合。」
「阿欣,人不可能是完美的,对待感情也会有缺陷。你所说的伤害,很有可能在他身上,都已经是过去式。」
「不是过去式。」
諮商师停顿下来,平静地注视着我,等待我思考措辞,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我跟他有一条界线。」
「什么界线?」
「他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可某些时候我能感受到,他……会想回避一些衝突,也很害怕我参与和接触攸关于他妈妈的事。他妈妈是看我长大的阿姨,这几年生病,在医院做化疗。每当我说要去探望、照顾,他都不愿意。」
「对于他这样的行为,你是怎么想的?」
「我很愧疚,也感到很无力。我真的很想成为那个,能够与他共同承担,所有快乐与悲伤的人。可因为我曾拋下他,做过错误的决定,让他很难再信任我──我不是难过他不信任我,我难过的是,就算有我陪着,他还是好孤独。」
孤独到,我会很心痛,痛到我想不顾一切地追寻,只试图给予他一点点温暖与慰藉。
「阿欣,我希望你能够主动跟他谈一谈。」
「如果他不愿意呢?」
「倘若你认为这么做是对的,那无论花多少时间,你都可以慢慢等候他打开心房。就像是他无声地,等候你接纳他一样。」
傍晚五点四十分,我离开了諮商师的工作室。
走到附近的停车场,掏出手机,传讯息给好几天不见的邓子誉:「我今天有乖乖的去做諮商,状况还不错。」
想了一下,又传:「你呢?还好吗?需不需要我过去一趟?」
传送后,我心里忐忑,又把这一则讯息收回。
改打:「邓子誉,你怎么这几天都不回讯息?还好吗?我可以过去一趟吗?」
可想而知,这几则讯息到我开上路,行经在高速公路时,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我索性就不管了,直接一鼓作气,一下交流道就往医院开。路程不是很长,二十分鐘就到。停好车,正想着戴阿姨住在哪间病房时,就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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