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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窥见微光始于毫末（第1页）

苏蔓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她虽非专精此道，但连日来的恶补与那份亲手整理的札记，让她足以应对这看似随意的“考较”。她言辞谨慎，引据不求冷僻，但求扎实，重在梳理脉络与辨析利弊，并不刻意卖弄，反而更显务实。

少年听着，眼中渐渐露出讶异与思索之色，偶尔点头，偶尔提出疑问，问题皆在关键之处。一旁的书僮则始终安静垂手，目光却不时掠过苏蔓和书架四周。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少年合上书，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掌柜的见识不俗，于此冷门学问也有如此见解，实在难得。这两本书，连同这本《河防通议》，我都要了。”他又看了看书铺清雅的布置，“此处环境甚好，不知日后可否常来叨扰，与掌柜的探讨些学问？”

苏蔓心中已基本确定这少年的身份——即便不是皇长子本人，也必定是其身边极其亲近、且能代表他心意之人。她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恭敬而不失分寸地答道：“客人谬赞了。小店开门迎客，自是欢迎所有爱书之人。客人若有闲暇，随时可来。”

少年付了书款，书僮仔细包好书册。临出门前，少年似又想起什么，回身道：“对了，掌柜的，我那里还有些前朝工部旧档的抄本，涉及各地水利案例，杂乱无章，不知掌柜的可有兴趣帮忙整理归类？当然，会付酬劳。”

这已不是单纯的买书，而是……一种隐晦的招揽或合作意向。

苏蔓心中雪亮，这是她那份“敲门砖”起了作用，对方在确认她的能力与态度。她微微屈膝：“承蒙客人看得起，若是不嫌小店粗陋，苏蔓愿尽力一试。”

少年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书僮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苏蔓才缓缓吁出一口长气，后背竟已惊出一层薄汗。她扶着柜台，指尖微微颤抖。

成功了？至少，第一步，她似乎踏出去了。

皇长子（或他的代表）注意到了她，认可了她的能力，甚至抛出了进一步接触的橄榄枝。这或许不能立刻对抗萧御的权势，但至少，她不再是完全孤立无援，她有了另一条或许能通向更高处的、极其狭窄却真实存在的缝隙。

窥见微光，始于毫末。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但手中，似乎多了一柄可以开凿的……钝锄。

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与天家打交道，比应对萧御更加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且萧御绝不会坐视她与皇长子一方有所牵连，接下来的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她走到窗边，望着那少年离去的方向，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出眼底一丝决绝的亮光。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咬牙走下去。

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抓住一切能抓住的。

在这权力的夹缝中，为自己，也为漱玉轩，挣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她转身，目光掠过柜台下那个锁着梅花簪的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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