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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这份心性（第1页）

贵妃宫使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池塘，激起的涟漪迅扩散至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霓裳阁内，方才还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的贵妇千金们，此刻再看苏蔓的眼神，已彻底变成了灼热的攀附与忌惮交织的复杂。能得贵妃青眼，且是将军明媒正娶（虽是替嫁）的夫人，这苏氏女，再非昔日那个可随意轻贱的侍郎府庶女。

苏蔓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浅笑，与那内侍周旋，应对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试探与恭维，心下却一片冷然。贵妃？无非是见霓裳阁风头正劲，又想借机试探拉拢萧御这柄国之利器罢了。这深宫里的女人，一举一动都透着算计。

她眼风极快地扫过身侧的萧御。他依旧面无表情，只在那内侍说出“进宫坐坐”时，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分。

那内侍并未久留，传达了贵妃的“好意”，又象征性地挑了两匹最贵的云锦，便笑眯眯地告辞离去。

他一走，霓裳阁内的气氛却并未放松，反而更显诡异的热络起来。夫人们纷纷上前，与苏蔓搭话，言辞间皆是奉承与打探。

苏蔓应付得滴水不漏，却觉疲惫不堪。这种虚与委蛇，比连开三天商业会议更耗心神。

萧御显然也失了耐心。他漠然的目光在场内一扫，那些还想凑上前来的贵妇们顿时噤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累了？”他垂眸，看向苏蔓，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

苏蔓适时地露出几分倦色，微微颔：“是有些……”

“那就回府。”萧御语气不容置疑，甚至未等她回应，已率先转身向外走去。

苏蔓向众人歉然一笑，在云雀的搀扶下，跟着离开。铁柱连忙躬身相送，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回程的马车内，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

苏蔓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中却飞盘算着今日种种。贵妃的突然介入，将局势搅得更浑，也让她彻底暴露在各方势力之下。往后每一步，都需更加谨慎。

萧御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忽然开口：“贵妃此人，心思深沉，与德妃势同水火。她的示好，未必是福。”

苏蔓睁开眼，有些讶异他会主动提及此事。她点点头：“妾身明白。无非是见霓裳阁有些虚名，又想借此牵绊将军罢了。”

她看得如此透彻，倒让萧御微微一怔。他凝视着她清澈却沉静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寻常女子听到宫廷贵人青睐时的受宠若惊或惶恐不安，只有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分析。

这份心性……

“你今日应对得很好。”萧御忽然道，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苏蔓垂下眼帘：“妾身只是不想给将军惹麻烦。”

“麻烦？”萧御唇角似乎勾了一下，极淡，近乎嘲讽，“从你弄出忘忧居和霓裳阁开始，麻烦就已经惹下了。”

苏蔓心头一紧，指尖蜷缩。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去，“我萧御的夫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欺负或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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