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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濯在窈月的手刀劈过来之前,闭眼认命地趴到窈月的背上。
窈月在心里骂了一声:“倔驴!”又觉得此时的裴濯其实还算听话,若是换做十年後的裴濯,也许宁可找棵树一头撞死,也不会让她背。
窈月背着裴濯按照记忆里的方向,大步走进一片齐膝高的荒草地里。
一阵风贴地而来,吹得荒草簌簌作响。
窈月专注着辨别风声里夹着的其他声音,脚下则是一步不停地前行。
突然,脚踝处传来一阵痛意。
窈月痛得不自觉地後退了一步:“嘶——”
裴濯关切道:“怎麽了?”
“像是被……”被蛇咬了?可是大冬天的,山里哪来的蛇?
窈月低头看了看,双脚边都是一簇簇枯黄干瘪的草杆,又擡脚往四周踩了踩,没发现什麽,便摇摇头。
“没事,可能是被锋利的草叶划了一下。”
裴濯担心地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要不停下来歇会儿,看看是否有伤口?”
“不必了,”窈月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步子,“再耽误就赶不上进城了,还得再快些。”
小半个时辰後,窈月终于背着裴濯走出了那片布满荒草的山林。
看着近在眼前的官道,她如释重负地长呼出口气:“到了,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很快就能到城门……”
话还未说完,窈月忽然觉得眼前发黑。她以为是累了,用力地甩了甩头,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眼前的黑雾还未散去,手脚也跟着泛起一阵软意,尤其方才痛过的脚踝处,此时更是如尖锥刺骨一样地疼。
窈月忙将背上的裴濯放下:“我好像是累过头了,我歇……”她试图就近扶住一棵树稳住身形缓缓,但尚未来得及迈出一步,就身子歪斜地倒了下去。
“窈月!”裴濯惊惶地俯下身,才发现躺倒在地的窈月脸色发青,唇色却发黑,这是中毒了。
“怎麽回事?”裴濯焦急地探向窈月的脉搏,乱得根本辨不出任何脉象。他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凝神想了一息,目光看向窈月的下身。
“失礼了。”
裴濯掀开窈月早已残破污损的裙袂,露出纤细如藕的小腿,一眼就瞧见在她右脚的脚踝处,有两个小却狰狞的血孔,没有流血,但附近的皮肤已然泛着青黑色。
裴濯想也没想就抽下自己的腰带,用最快的速度系在那两个血孔的上方,又低下头,双唇覆上那两个血孔,用力吸出毒血,而後转头吐掉,再接着吸。
窈月努力从混沌思绪中找回一点清醒的意识。她挣扎着从地上起身,看到的就是裴濯伏在她的脚边,不停吮吸着她脚踝上的伤口。
她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在做什麽?你这个疯子!你这样……你这样我们两个都会死!”
裴濯擡起脸看向窈月,微微弯起的嘴角处还沾着血迹,看起来既妖孽又疯魔:“那就一起死好了。”
“你……”窈月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裴濯从袖中抽出一柄断剑,毫不犹豫地扎向他自己的大腿。
裴濯咬着牙,将断剑往血肉中扎得更深,让彻骨的痛意席卷全身,双腿的力气似乎在这铺天盖地的痛感中,慢慢恢复了些许。
他任那柄断剑继续插在腿上,深吸了口气,从地上抱起已昏过去的窈月,朝杳无人烟的官道一瘸一拐地走去。
虽然窈月说很快就能到城门,但裴濯觉得这段路几乎耗尽了他半生,才终于看到一座古旧却依旧巍峨的城门出现在天际间。
看到城门的那一瞬,裴濯的脑海里浮现出诸多模糊的画面。而随着他渐渐靠近城门,那些如蒙着一层雾气的画面越来越多,且越来越清晰。
十年前,他在这座城里看到的丶听到的丶经历过的一切,惊的丶惧的丶恨的一切,全部在这一刻涌向了他。
守城的士兵正如往常一样,在如血的夕阳下准备关门落锁,却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年轻男人逆着光,怀中像是抱着什麽,腿上像是插着什麽,整个人则像是中了邪,面朝城门一动不动地站着。
“诶!你是要进城吗?要进城就快点,马上就关城门了!”
士兵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以为对方有耳疾,不忍心将人关在外头,只好小跑着上去提醒。
等士兵近了才发现,那男人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而他下半身衣裳上红彤彤的一片,不是夕阳,而是还在汨汨往外留着的鲜血。
那男人怀中抱着的是一个少女,双目紧闭,唇色发黑,显然正被一团死气笼罩着。
士兵连忙往城门的方向失声叫道:“天哪!来人!快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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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中只是为了营造效果,现实中被蛇咬了千万别用嘴啊[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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