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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家裴濯坐在上首,见窈月进来,脸上的笑意深了些,示意她上前。
窈月刚走近两步,高烨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嗤笑一声:“瞧,活宝来了。”
窈月咧了咧嘴,行礼道:“见过诸位大人,夫子。”
“跟你们几个喝酒真没劲,跟坐在坟头上似的。”高烨举起酒盏,在窈月的面前晃了晃:“活宝,来讲个笑话解解闷。”
窈月像是没有听清高烨的话,恭谨答道:“学生不会喝酒。”
高烨眼神一转看向裴濯,不怀好意道:“裴濯,这可是你唯一拿得出手的,怎麽不教教你徒弟?”
窈月在裴濯身边待的这阵子,虽然见过他喝酒,但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很能喝。她拼命忍住向上翘的嘴角,心中暗喜,果然酒桌上是探听消息的好地方。
裴濯一本正经道:“她年纪尚小,应以学业为重。”
高烨凉凉地斜睨了裴濯一眼:“你就继续装吧,你在他这年纪的时候,藏在床底下的酒可比读过的书多。”
“噗!”窈月没忍住笑了出来,娘哟,裴濯裴夫子以前居然还是个嗜酒的不良少年!她偷偷擡头去瞧裴濯,见他也正看向自己,还指了指身後。
窈月赶忙乐颠颠地上前,一边在紧挨着裴濯身後的位置坐下,一边暗想坐在这里更方便听秘密了。
程白不敢置信地望着裴濯:“明之,你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藏过酒?”
裴濯轻咳两声:“年少荒唐。”
程白更吃惊了:“那你居然没被国子监除名?”
窈月也跟着吃惊:“那时候的国子监司业这麽好糊弄的吗?”
高烨见裴濯的糗事被追着问,顿时来了兴致,侃侃道:“因为法不责衆,这家夥把酒藏在了我们每个人的床底下。後来虽查了大半个月,但始终查不出藏酒的人,就不了了之了。”
窈月眼睛一亮,由衷地赞道:“夫子不愧是夫子,学生受教了。”
程白则乐得拍桌大笑,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明之啊,你……你啊……哈哈哈哈……”
韦良礼欲言又止了几次,终于也开口了,闷声道:“我好几次起床迟了被罚,都是因为被酒香熏醉了。”
裴濯朝韦良礼拱手:“对你不住,我自罚三杯。”
韦良礼向裴濯还礼:“我陪你三杯,多亏那些酒香,我的酒量也被熏着见长。”
窈月见裴濯眼也不眨地连续饮下满满的三杯,饮完後脸上也瞧不出半点酒意,忍不住在心里暗想:真人不露相啊,裴濯竟是个海量。
高烨瞥见窈月躲在裴濯身後捂嘴偷乐,冷嗖嗖道:“活宝,你别顾着傻乐。眼下听完了你家夫子的,也轮到你的笑话了。”
窈月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回高御史,学生的笑话已经讲完了。”
高烨的眉毛一挑,“你讲了什麽?”
“学生讲的笑话就是:学生不会喝酒。”
在场诸人都愣了愣,场面一时间冷得有些尴尬,程白用扇柄敲了敲桌面,好心为窈月解围:“会喝酒不是坏事,但千万别学你家夫子把酒藏床底下,会被同窗偷喝光的。我记得你们国子监内虽然不许藏酒,但能从家中带饭食,你爱带些什麽来吃?”
可窈月似乎并不领情,把程白转移的话题又转了回来:“学生不爱带饭食来国子监。不过学生在桐陵时,最爱用酒配着酱猪肘下饭吃。”
高烨斟酒的动作一顿,看向窈月:“你是桐陵人?”
“学生张越,桐陵张氏。”
高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燕国公是你祖父?”
“是。”
高烨的目光转到神色如常的裴濯脸上,用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了一句:“怪不得。”然後,他又看向窈月,似笑非笑地问:“你当真会喝酒?”
窈月笑得十分真诚:“当着诸位大人和夫子的面,学生可不敢欺瞒。”
“好。”高烨朝裴濯擡了擡下巴,“给你的活宝徒弟拿只空盏来。”
裴濯侧头看了跃跃欲试两眼放光的窈月一眼,语气平淡道:“空盏只有喝茶的,没有喝酒的。”
高烨见自己的话被裴濯堵了回来,正要阴阳怪气地发一通牢骚,却见窈月倾身上前,直接从桌上拿走酒壶。
“诸位若是不介意,学生就以壶代盏了。”
高烨仰头笑得十分开怀:“果然是个活宝。我敬你一盏,你回我一壶,喝否?”
“喝!”窈月豪气干云地把酒壶的壶嘴往自己嘴里一送,就仰头灌了起来。
程白惊得双眼睁圆,正想拍手叫好,却瞧见一旁裴濯的脸上毫无笑意,生生把喉咙里的“好”字咽了下去,扯了扯身边的韦良礼,小声问道:“明之以前读书的时候,只爱喝酒不爱看人喝酒吗?”
韦良礼没做声,看了看咕咚咕咚灌自己酒的窈月,又看了看嘴唇微抿双眉蹙起的裴濯,也拿起了面前的酒盏,若有所思地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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