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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在暗道的尽头戛然而止。艾薇拉钻出那条潮湿的甬道时,迎接她的不是荒野的微风,而是一张腥臭的、带着粘液的大网。
“嗬…嗬嗬…”
一张扭曲的脸从阴影里探出来,那是莫拉。
他看起来比黑市时更加落魄,半张脸已经溃烂。
最恐怖的是,当他扭动嘴角露出一个狞笑时,嘴里没有舌头,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不断往外淌着涎水的空洞。
自从赌局被艾薇拉拆穿,莫拉被愤怒的债主当众割掉了舌头。
此刻的他,像是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哑鬼,独眼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那只缺了半边指头的断手死死攥着网绳,出毒蛇般的嘶嘶声。
艾薇拉由于长时间的奔跑,左手已经近乎失去知觉。她试图拔出靴间的短刀,但莫拉身后猛地扑出几个如鬣狗般的流民。
莫拉不出声音,只能用那种破碎的喉音指挥着。
他冲上前,用那双肮脏的手死死掐住艾薇拉的下颚,像是在检查货物的成色。
他那断了舌头的口腔里喷出一股腥臭味,那是仇恨酵后的味道。
他虽然不能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让我丢了舌头,我就要让你在教廷的私刑架上求死不得。”
“带走!”流民们粗暴地卸掉了艾薇拉的关节,莫拉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在幻想着教廷那笔足以让他买回一条金舌头的赏金。
然而,莫拉的财梦只做了半个小时。
在影域与圣城交界的密林里,接头的人并不是他预想中的行政官。
伊莱亚斯独自站在枯死的橡树下,神袍的下摆被污泥染成了深灰色。
当莫拉满脸谄媚、像拖拽牲口一样把艾薇拉推到神官面前时,伊莱亚斯甚至没有看莫拉一眼。
他只是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刺绣着教廷纹章的丝绸手帕。他极其温柔地擦拭着艾薇拉脸上的泥垢,动作缓慢得让人毛。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莫拉。
“你用这只手碰了她,对吗?”
伊莱亚斯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莫拉那只断手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莫拉原本贪婪的独眼由于剧痛而猛地突起。
整只右手在圣光的侵蚀下,竟然像受热的蜡块一样开始软化、剥落,最后连骨头都化成了惨白的齑粉。
莫拉捂着空荡荡的手腕倒在地上,喉咙里出绝望的、嘶哑的喘息。
伊莱亚斯并未停手,他看着莫拉那张流着涎水的、没了舌头的嘴,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极致的嫌恶。
“你也用这双眼睛看了她。”
伊莱亚斯低声念了一句简短的祷词。莫拉甚至没看清生了什么,他的独眼里便渗出了两行血泪。
莫拉蜷缩在泥地里,像一条被踩烂的虫子,很快便在神圣力量的持续侵蚀下彻底断了气。
伊莱亚斯自始至终没有流汗,也没有大口喘息,他只是用那块染血的手帕擦了擦指尖,随后将其随手丢在莫拉的尸体上。
“你看,”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疯狂,“离了我的庇护,连这种没舌头的畜生都能随意羞辱你。艾薇拉,跟我回去,回到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再次醒来时,艾薇拉被一条条纤细却坚韧的秘银锁链固定在受洗池心的石柱上,圣水顺着白大理石雕刻的狮头缓缓流下,在空旷的穹顶下激起空灵的回音。
这里是圣城的极深处,连神灵的注视都难以穿透那层层叠叠的咒文石砖。
但现在,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烂的药渣味。
受洗水没过她的胸口,湿透的白纱紧紧贴在起伏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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