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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刺耳尖锐,像要刺破耳膜,保时捷的车灯亦频繁地双闪起来。
陆灼颂怔怔地杵在那儿,手里还抱着玫瑰,一张漂亮浓烈的脸跟着后车灯忽明忽暗。
他反应不过来,眼睛被灯闪得有点刺痛,过了好久才回过神。
陆灼颂直起身,往车前走,手里还拿着玫瑰。
车的远光灯还没灭。
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了,陆灼颂慢慢看清了。
他的车前面,有个人。
那人趴在地上,脸朝下,身形瘦得吓人,穿了件宽大的白衬衫,手臂上一片骇人的口子。他身下的血已经流成了个泊,在往外洇洇地蔓延。
风在吹,那人一头黑发随风晃了几下。
是个男人,头发留得有点长,已经被血浸得一缕一缕。发丝间露出的耳垂上,有一枚荆棘状的银色耳骨夹。
陆灼颂两手往下一垂,手上一松。
砰的一声,玫瑰和蛋糕和热粥,全都摔了一地。
蛋糕摔烂了,玫瑰也摔得花瓣四飞。
陆灼颂没听到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他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世界骤然失声,风声都戛然而止。
视野扭曲了。
陆灼颂往前踉跄半步,然后疯了似的加快脚步,连滚带爬地朝车前那人跑了过去。
他把人从地上翻起来。
这人满脸是血,半张脸都血肉模糊。陆灼颂把他脸上的血擦干净了些,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是安庭。
“庭哥!庭哥!”
“庭哥!!”
陆灼颂声音都扭曲,断断续续地喊不完全。
安庭没有反应,头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又流下血来,脸被再次一点一点染红。
陆灼颂把他的脸再次擦干净。血是烫的,烫得他的手开始不听使唤了,开始发抖,指尖都没了知觉。他往安庭头上的伤上看,伤口重得触目惊心,血肉都砸烂了。
陆灼颂的脑子里一片眩。四面八方天旋地转,眼泪打湿视线,他喘不上气,什么都记不住,也看不清。他脱下衣服去止血,又叫来了救护车,拍着安庭叫了他好久,叫到最后嗓子哑了,疼得没了声音。
安庭中途醒了一次,半睁开眼望着他,眼角抽搐着,双目失神。陆灼颂捧着他的脸又声嘶力竭地喊,可安庭没有回应,只麻木地看着天上的风,半晌,把视线艰难地转向他,朝他忽的一笑,就又没了意识。
救护车来了,医护们一冲而下。
陆灼颂跟着上了救护车,去了医院。
医护们把急救床推着一路奔,车轮子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叫喊,最后冲进了手术室里。
手术室的铁门碰地关上,把陆灼颂关在了外面。
他站在门前,僵了几秒,张着嘴嘶喝地喘着气,后知后觉地感到胸口疼得发紧。他失魂落魄地往后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咚地摔在了地上。
他盯着手术室,眼睛里还是模糊的厉害。
陆灼颂突然不明白了,什么都想不明白。他离开家去开全国演唱会的时候,安庭还好好的,那时候他还笑着跟陆灼颂说,等他回来,他们就正好三周年了。
安庭说他会好好准备的,会等陆灼颂回家。
说这话的时候,陆灼颂看见了他耳朵上那枚荆棘状的耳骨夹。有点松了,好像要掉下来,于是他走过去伸手,还给安庭轻轻摁紧了一下。
怕把他耳朵弄疼,陆灼颂都没敢用太大力气。
安庭愣了愣,旋即朝他弯眼一笑。
那耳夹是陆灼颂给他的,是给安庭的二十七岁生日礼物。
医院走廊里,一股消毒水味儿。凄惨的白炽灯光铺在地上,手术室外,寂静无声,只剩嗡嗡的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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