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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准开口前,夏桑安在饭桌下,悄悄伸出了手,轻轻握住了陈准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按了按。
抬起头,看向桑芜,脸上努力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好。”
桑芜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干脆,愣了一下,眼底那抹担忧的神色也终于散去了些。
饭后,夏桑安跟着陈准进了书房。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陈准再进门的瞬间就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夏桑安靠着门板,没躲,也没顺着力道被拉过去,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眼,看向陈准,声音低哑。
“哥,你这次不能跟着去。”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妈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你要是开口说去,她会发现的。”
说完,他手腕微微用力,将自己的手从陈准的掌心抽了出来。
掌心骤然落空,陈准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夏桑安看不清神情的侧脸,那种即将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里莫名烦躁,直接开口,声音沉了下去。
“夏桑安,你在想什么?”
夏桑安垂着头,桑芜那些看似关切,如影随性的话语,连同她偶尔流露出的戒备眼神。
以及小时候,她一遍遍用自身经历告诫他“Alpha都不可靠”的画面,一段段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陈准,这个对他而言既是哥哥,又是他喜欢着的人。陈准不是那样的,他知道。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伸出指尖,轻轻敲了敲身后的门板。
“哥,”他问,“在这扇门里面,你说我们算什么?”
他没等陈准回答,那只敲过门的手缓缓蜷成拳,抵在身侧,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出了这扇门,我们只能是哥哥和弟弟,是病人和……药。”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颤音,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将最后那句话挤出来。
“可是现在,连让我心安理得生这场病的资格,都要被收走了,哥。”
陈准看着他这副被无力感和挣扎笼罩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发疼。
不是的。他们不只是哥哥和弟弟,不只是病人和药。
不是。
他想开口,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这层壁垒,想将他用力抱进怀里告诉他别怕。
可他刚上前一步,伸出手,夏桑安却抬手轻轻抵住了他的胸膛,阻止了他的靠近。
“出去吧。”夏桑安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该回家了。”
“哥。”
大概这样才是对的。在所有人发现之前,在这个家因为他被破坏掉平衡之前。
回柒里公馆的路上,夏桑安一直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着这句话。可每重复一次,心口那处空缺越是坠得发疼。
他安慰自己:就算病好了,他和陈准依然可以像以前那样相处。周六日还能回柒里公馆,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只是不能再理所当然住在一个公寓里,不能在借着治病的名义去那么贪恋和他的接触。
因为他们是家人。
可“家人”这两个字,为什么这么烫,烫得他想逃。
“哥哥弟弟”,这身份将他和陈准紧密地联结在一起,又残忍地横亘在两人之间,不可逾越,不可忽视。
就是因为桑芜察觉到了,所以在用她的方式提醒他。
她在和他说适可而止。
道理他都懂。
可是……他不想。
他真的好难受,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被硬生生从生命里剥离。他好像,不甘心和陈准的关系仅仅止步于此。
“三三?”驾驶座上的桑芜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回过头:“是不是不舒服?妈妈刚才问你呢,晚上要不要去海边玩?”
车厢内一片寂静。
坐在身旁的陈准扭过头,目光掠过少年的侧脸,低声替他解释:
“阿姨,他只是学习有些累,睡着了。”
车窗外,南淮的暮色正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夕阳的余辉尚未散尽,街边的路灯却以早早亮起。光影随车行流淌,将少年笼罩,又无情抽离,将他独自留在窗外万家灯火映出的影子里。
那光影交替,明明灭灭,像藏着好多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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