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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什么乖小孩,死在我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他当时还真是不相信,觉得对方童言无忌,现在仔细想来,却是不得不信了。
正如他所推测的那样,黑泽阵极有可能是一名杀手,而且名气不低,正是因为太过出名,才招致祸患,这才有了最开始的那一幕。
银发杀手被人陷害,不知怎的身体缩水成了小孩子,然后被意外路过的他给捡回家,自此引出了之后的种种事件。
一切听起来都很合理,浅川凉不得不承认,这或许就是事实。
他身旁的这个家伙,可能大概也许是一名双手沾满鲜血的名杀手。
当然,他对此并不感到难以接受,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他自己杀过的人绝不比对方少,只是到了法制社会,他也就乐得当个守法公民,不再以暴制暴了。
只不过要说他一点也不介意,那也是自欺欺人的说法。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对方要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遭到反噬是迟早的事。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自己护得了他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
为了避免再次碰到这种事,或许自己应该找个时间,劝他趁早改行,要是他怕苦怕累,自己养他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电梯便抵达了他所在的楼层,接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眼见银发男人率先走了出去,他连忙收敛心神,抬脚跟了上去。
接着他快步走到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他率先走进了门内,然后拿出一双拖鞋给后面的人换上,自己也在玄关换了鞋,随后径直走向客厅。
琴酒换好鞋的时候,他已经从客厅里翻找出来许久未用的医药箱。
对方刚在沙发上坐下,他就提着医药箱,迈开腿两三步走过去,然后在他身前蹲下,意思不言而喻。
不用他开口,琴酒就自觉地脱下上衣,露出了白皙精瘦的胸膛。
他的身材十分优越,每根线条都恰到好处,然而浅川凉却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肩上的伤口上。
经历一场恶战后,他的两边肩膀都中了子弹,伤口周围是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和他冷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这么严重的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全程像个没事人一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神情平淡得仿佛受伤的人不是自己。
琴酒看出他眼底的心疼,心中一动,刚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被他提前打断。
男人一手拿药,一手拿着镊子,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接下来会很痛,你要是忍受不了,就直接喊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琴酒垂眸对上他的目光,见他神情认真,便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他刚才那番话起了作用,早已习惯了忍受痛苦的琴酒,在他替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也会遵从本能地发出一声闷哼。
听到他的闷哼声,浅川凉就会刻意放轻手上的动作,那副万分小心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琴酒只觉身上的疼痛都被奇异地抚平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男人垂下的眼睫上。
他像是被蛊惑了似的,一根一根地数着对方的眼睫毛,时间无声无息地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他肩上的两枚子弹已经被取出,哐当一声落进一个白瓷盘里。
紧接着对方用酒精棉擦拭他的伤口,铺天盖地的疼痛朝他席卷而来,他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当场昏过去。
浅川凉看了眼他额间渗出的冷汗,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顿了顿,但不过片刻,他便恢复了先前的动作。
给伤口消完毒,他又仔细地帮男人上药,清清凉凉的药膏涂抹在上面,有效地减缓了对方肩上火辣辣的疼痛。
上好药后,琴酒的上半身被一圈一圈的纱布缠了起来,在灯光的照耀下,强硬如他,也难得显出几分脆弱的样子。
等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差不多凌晨一点。
浅川凉看了一眼盘中染着鲜血的子弹,眉头不自觉皱成了川字。
琴酒时刻留意着他的神色变化,自然也没错过他此刻的表情。
他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出对方心思,不由得心中一紧,斟酌了半天才开口:“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向你保证。”
听到他这番信誓旦旦的话,浅川凉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而后一脸严肃地说道:“阿阵,你再继续干这行,受伤是迟早的事,没必要为了哄我说这些话。”
琴酒闻言先是错愕了一瞬,紧接着将唇抿成了一条绷直的线,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这话虽是疑问句,用的却是笃定的语气。
浅川凉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短暂的停顿过后,他迂回婉转地说:“如果你愿意金盆洗手的话,我可以养你。”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浅川凉说完便不再开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男人的神色变化,生怕从他口中听到拒绝的话来。
然而,对方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男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略带嘲讽地反问:“我们又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养我?”
“我们是……”浅川凉原本想说出“家人”一词,可一想到他在流星雨下的那番表白,便顿时没了底气,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琴酒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刚刚热络起来的心思又好似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
半晌过后,他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浅川凉,忽然开口打破沉默:“我的那条简讯,你应该收到了吧。”
浅川凉闻言终于有了反应,他抬眸看向面前的人,沉默着点了点头。
得到确切的答复,琴酒停顿片刻,接着又说下去:“既然我大难不死,那条简讯就不算数,以后的我,还是会继续缠着你的。”
说完垂下视线,用一种充满占有欲的目光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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