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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无伦次地摇着头,精神状态快要崩溃了。
也就在此时,我才看见因为摔倒而掉落在地的那个吊坠,那是一枚御守,靛蓝色的布料看着已经有些陈旧,因为长久地被捏在手中摩挲而略微泛出光泽。
我上前捡起那枚御守,布料上果不其然绣着万世极乐。
这儿让我感觉到危险,我情不自禁地靠近杏寿郎,只有这样才削减我心中盘旋的不安。
我悄悄将御守展示给杏寿郎看,他的神情严肃了些,但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别担心……别怕好吗?那只是一个恶鬼,是妖邪而已……”我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看着她,尽可能在保证她安全感的情况下靠近,再将那枚御守递给她。
“这是你的吗?”我将御守递近了些,她的紧张在看到那枚御守后得到平复,但情绪依然溃败,不容我接近更多。
“别担心,你忘了教祖大人说过的话吗?”我压低嗓音,让自己听起来尽可能值得信服。
女人紧紧盯着我的双眼。
“我们的教义,你还记得吗?是抱着沉稳的态度去开心地过生活。”真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么一天,兼职替这种莫名其妙的宗教传教,“让人难受或是痛苦的事,就没必要勉强自己去做。这是教祖大人对我们的教导。”
“还记得吗?”保持稳定的发问以让她冷静思考。这未必有效,但她对于万世极乐教显然有些痴狂,这个话题就会显得很有用。
她也果然冷静了些,“是。”用力点着头,她抹去眼泪,“教祖大人的教导。”
“给,”我又将御守递近了些,“拿好……教祖大人与我们同在。”
这下,她才缓缓接过那枚御守,紧紧地握在手中。
我感到心惊不已。
思维的掌控是看不见也无法轻易挣脱的枷锁。一旦被这种东西套上,就很难摆脱。宗教在很多时候带给底层人民的并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痛苦。让他们信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能有效地助力他们爬起来奔向更好的生活,只会让身陷的滩涂更加泥泞。
杏寿郎当然不认同我和她的对话,但他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他其实有着比任何人都要敏感的感官,能够轻易洞察人们的心理,因此知道在当下,我们所能做的仅有如此。
将她送回房屋内,看着油灯亮起,昏暗的火光在略微漏风的屋子里跳跃,扑闪扑闪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女人有些局促地想要邀请我们坐下,但这住所说得上家徒四壁,她拘谨地捏住衣角。杏寿郎同我对视一眼,便礼貌地开口告辞。
她已经冷静许久,理智回笼,但思考能力没有让她摆脱教义,万世极乐教像一种深入骨髓的毒,让她一开口就要和神明同在。
不知为何,我感到沉闷不已,胸口沉甸甸地压着。
杏寿郎带着我在周围又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鬼的踪迹,才放下心离开。
回去的路上,杏寿郎看我闷闷不言,便知道我还在想着方才的事。他牵着我的手,晃了晃,轻声问道:“还好吗?”
我没说话。
杏寿郎忽然朝我蹲下身,“上来吧。”
“咦?”
“朝和累了吧,我背你回去。”他理所当然地开口。
“也没有到这个程度……”但我还是乖乖趴到他背上,眷恋地搂住他的脖子。他身上暖融融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向我,我就像趴在一朵吸收了满满日晒的温暖的云上。
“杏寿郎觉得……那个女人是受到万世极乐教的庇护了吗?”我这样问,
“朝和觉得怎样才算得到庇护?”
我说不上来。
杏寿郎平静地说:“万世极乐教并没有给予她任何生活上的帮助,不曾让她吃饱穿暖,也没有给予她精神上的支柱。万世极乐教的教徒被严格控制在250人,我不认为她是其中一员,她无法负担对于宗教的供养。”
好现实。
但是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万世极乐教需要稳定地发展必然离不开教徒的供养。如果这位教祖真能够让教徒们对他深信不疑,那么食用教徒显然是一个下下策。
总觉得还有更深的含义……她的言行失措像是受到过巨大的刺激,一定见到过颠覆认知的场景。而她对于鬼的认知,从那混乱的言辞中依稀能辨认出她认同鬼是危险的,却忍不住将鬼和教祖联系起来。
“不过从目前来看万世极乐教的确和鬼有关了。”夜风吹过我裸露的皮肤,有些冷,我忍不住又往杏寿郎身上贴近了些。
他没说话。
我立刻紧张地扒住他,生怕我一个没注意,他就独自一人晃去寺院里了。
脑海中那个女人癫狂的姿态不断重现,我始终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对于那位教祖的形象的想象也就越来越抽象了。
察觉到我的不安,杏寿郎宽慰道:“那是一个新生的鬼。”
“什么?”这句话在我脑海里流淌了会儿才被分解,我逐渐理解了其中的含义,却让我心惊不已。
新生的鬼……这说明,在那附近,之前还有一个更强大的鬼转化了它。
“但我们刚刚……”
“嗯,并没有在附近看到有被袭击的人。”杏寿郎平静地说,“也没有感应到更强大的鬼。”
鬼一定拥有自己独特的气息,绝不是了然无痕、能够躲过呼吸法的寻觅的。即使拥有再强大的可以隐蔽自己气息的能力,在转换一个普通人的瞬间它的气息必然是暴露在外的。如果在那里没有更强大的鬼存在,那么……那个新生的鬼又是从何而来呢?它是独自从远处跑来的吗?忍耐着食欲一直到了这附近才到极限?
危险感如影随形。
一想到我们从刚才起就一直暴露在鬼的视野中,危机就像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我的天灵盖一直蔓延进我的脊椎,遍布全身,叫我不觉打了个冷战。
杏寿郎有些紧张,追问道:“很冷吗,朝和?”
我摇摇头,但圈着他脖子的双手已经将情绪暴露,指节冰冷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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