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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有信恨她,所以来惩罚她,用这种最恶心的方式。
家里没有冰块,冰箱里堆满了潮有信做的各种食材冷冻包装起来,还有食汤的料包,梨嵘月逃也似地逃进厨房,手里只有一个不锈钢盆和里面的排骨肉。
她整个人无神,眼神无光,动作迟钝,把盆低贴在潮有信的脸上,半响吐出句:“同性恋很恶心的。”
这一下比那一巴掌还要疼。
什么意思,难道她现在才要来教导她吗?
梨嵘月明明那么蠢,却总是自以为是地拿出自己的社会经验;明明那么轻佻,却在这事上表现出不可轻犯的道德底线;明明那么市侩圆滑,却直白立场鲜明地说恶心。还有,她明明不爱她,凭什么又以爱人者的姿态训诫。
她不允许。
潮有信的眼圈被寒气逼得慢慢红了眼圈,生硬地挣开,一下子把盆摔在地上,梨嵘月吓了一跳,不锈钢摄人心魄的响动砸碎了粉饰的太平。
银灰色盆滚到沙前的毛毯上,梨嵘月看了一眼说:“自己好好备考。”
毫不犹豫地转身往玄关处走去,潮有信抓住她的手腕,盯着她:“你答应过陪我的。”
梨嵘月吸了一下鼻子:“你现在……不是我小孩了,爱做什么做什么吧。”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梨嵘月拿出大衣里的纸巾擦了擦鼻子,她不仅拿了御寒的大衣,还有钥匙,钱包,手机,竟然不觉得很狼狈。
这是她头一次出走不是以让对方后悔为目的。她以前净爱胡闹,然后等男人们来追她哄她。
她之前总是骄傲,自己没费多大劲,用多少心思,就把小孩教导得很好,都羡慕她有个学霸小孩。
她不是没想过做一个好妈妈,在被别人当小三狠狠扇了一巴掌的时候,她悔过,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孩子,决定开始从头认真做一个好妈妈。
可是没两天她就坚持不住了,她忍不住要对潮有信脾气,做一个好女人就够难了,她能做到的只有在别人骂潮有信是单亲家庭的时候,上去揍别人一顿。
再多的没有了。
没有文化她认了,别人再教学前班拼音的时候,她一了百了直接认命,潮有信没来之前,她过的就是混沌泛滥的日子。
梨嵘月抹了抹脸,不去想了,脑子里无法遏制出现很多潮有信小时候的事情。
潮有信上初中的时候,天天往外面跑,听街坊邻里添油加醋地背后说闲话,她上去跟人干起来,却也做了两头坏,把潮有信拉回来一顿训斥。
直到潮有信领回来一个奖杯,她抹过脸去,不知道怎么夸奖,没人教过她,她也很想做好。后来有时候想潮有信了,就擦擦那个奖杯,就是擦多了出的事,她给磕坏了一个角。
潮有信和她生气。
后来奖杯越来越多,不知道是数量变多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的缘故,梨嵘月再也不碰她的东西。一柜子的奖杯全都落了灰,潮有信再不会跑到她面前露出一副讨要夸赞的表情。
别人常常向她询问教导孩子的秘籍。
她悲哀地想,现在真的有了谁敢照葫芦画瓢吗。
之前刘婶说孩子不听话,讨个媳妇就好了,原来潮有信的懂事是这样养成的,有时候刘婶笑笑,明褒暗讽地说婆媳关系,梨嵘月当时还心惊胆战了一阵,现在连这个担心也没有了。
这么晚了,去小红美她怕被人问,陈律那最近是她最不想去的地,她也不可能在红浪这个地界儿去住酒店。
“梨姐姐你来啦?”小兰惺忪着睡眼,一时之间没认出来。
小兰爷爷外出一段时间,让潮有信陪小兰一段时间,梨嵘月以高考为理由拒绝了,让小兰到小红美。
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她的避难所,“你爷爷让我看你一段时间,说你最近在技校不学好。”
小兰捂住嘴一下子醒了,梨嵘月看她那样觉得搞笑,轻松的思绪只一缕投入低沉的大海,没有任何作用,她往床上一躺,灯一拉,“睡觉,闭嘴现在。”
屋子的水泥砌砖渗水,房顶的木头看上去就不结实,糊上去两层塑料膜防水,梨嵘月懒惰好性也不是没有理由,她的身子总是很容易疲乏,加上小兰家没有空调。
大晚上的她感觉腿有点寒了,下意识地把脚伸到床边人的心窝里讨暖讨暖,结果对方毫无反应,睡得死沉。
梨嵘月伸手晃醒她。
“姐,你干嘛啊?”
梨嵘月还暂时没有缓过神来旁边不是潮有信,习惯性命令道:“家里厚毯子,给我拿一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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