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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儿的院子离荣安堂要近上许多,若真是我拿了夜明珠,就要先花一刻钟回到自己院子,再走近一刻钟到她那里——至于我是何时到的悦儿院中,太太自可请她过来一问,便是悦儿心智单纯,她院子中不少下人也亲眼看见我进出了,她们都可为我作证。”
虞氏愕然呆愣,怔怔地看着侃侃而谈的徐杳,而她身后的云苓则早已脸色煞白、唇无血色。
而容炽还看着她,轻轻笑出了声。他转向尚未回神的虞氏,轻快道:“母亲,我去找容悦过来。”
不待虞氏回应,他便迈开脚步朝外狂奔而去,不到片刻的功夫,就夹了容悦一并回来。走进荣安堂时,容悦还在他胳肢窝下挣扎,“容炽大坏蛋,你放开我!”
“悦儿。”虞氏忙向她伸手,揽了女儿入怀,细细捋了两下她散乱的额,才轻声细语问:“悦儿,你实话告诉阿娘,今日嫂嫂去找你了吗?”
容悦还在忙着和容炽互做鬼脸,抽空答了句“来了”。
“你嫂嫂是什么时候到的你那儿?”
“酉时刚过她就来了。”容悦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会儿刚好吃晚膳,我请嫂嫂陪我一起用了她才走的。”
一时间,堂内抽气声四起,又听得“哐当”一声,竟是云苓不知为何摔倒在地,刚好撞翻了摆在香几上的绿菊,把好端端一盆绿菊撞得四分五裂,细长的花瓣簌簌散落。
察觉到母亲的怀抱忽然变得僵硬,容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指着徐杳道:“嫂嫂不就在这里么,直接问她不就好了。”
虞氏铁青着一张脸不答话,倒是容炽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搭住容悦的肩膀,“今日多亏了悦儿给你嫂嫂作证,不然那个小偷的罪名就栽倒她头上拿不掉了。”
当下就将先前生的事跟容悦讲了一遍。
容悦虽然心性单纯,脑瓜却机灵,听容炽这么一说,如何不明白嫂嫂受了天大的委屈。当即就拧着身子不肯让虞氏抱了,跑过去一把搂住徐杳,回头大声叫嚷:“母亲你冤枉嫂嫂,我再不和你好了!”
“是母亲错了,”虞氏忙软了声音哄容悦,也有意无意地看向徐杳,“是母亲一时情急,太怕丢了那夜明珠,这才糊涂了。”
“有什么好糊涂的,我都知道是谁偷的!”容悦大剌剌道:“谁最先现东西没的,谁就是偷东西的贼咯。”
容悦天真童稚的声音一下子戳破了虞氏蒙在自己眼前的窗户纸,她转过身,抖得不像样的手直指着已然面色煞白的云苓,“你,还不给我从实招来!”
才从地上爬起来的云苓抖着膝盖再度跪倒,“太太,我……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方才夫人不是说清荷也在门口待过么,许是清荷她对夫人怀恨在心,这才……”
“云苓姐姐!”本来伏在地上瑟瑟抖的清荷愕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云苓:“不是你让我找个机会把夫人带去静室的么,也是你撺掇我们欺负她的,你怎么能反咬我一口呢?”
云苓抱着虞氏的腿不放,慌忙摇头,“我没有,太太我没有!一定是清荷栽赃!”
两个刚才还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人此刻面目狰狞,这个说是那个栽赃陷害,那个说是替这个背锅,彼此咬成一团。
容炽听得烦不胜烦,他掏了掏耳朵,一掌揪起一个,冷笑道:“在小爷面前还敢嘴硬,叫你们见识见识军营里的手段就老实了。”
只见他轻轻一拽又一拧,云苓和清荷的胳膊就已一种诡异的弧度扭曲起来,面皮抖动着,两人嘶声惨叫,吓得容悦一头埋进徐杳怀里,虞氏也是于心不忍地撇过了头。
徐杳按着容悦的头,定定看着容炽,而他恰在此时回过头来,四目相对,手上的力道莫名就松了些,两个丫鬟这才重新活过来。
慌乱地移开视线,容炽瞪着那两人恶狠狠地道:“我要听实话!”
这一下两人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当即争着抢着将如何设计徐杳去了静室,又如何趁人不备翻进她屋子放下夜明珠的事招了个一五一十。除此之外,还顺带攀扯出了她们之前几天故意磋磨徐杳的事。
容悦又想起那日听见背后嚼舌根的那两人,当堂站出来指证,被指出的人又咬出更多,一个接一个,到最后荣安堂内乌压压跪了一连串的人。
容炽和徐杳并肩站着,望着面色苍白的虞氏冷冷而笑,“母亲管得好家。”
虞氏嘴唇翕动,半晌才哑声道:“杳杳,母亲不知道……”
徐杳微笑依旧,略略行礼,“母亲带我前来,是为着夜明珠失窃一事,如今此事既已水落石出,儿媳不便久留,这就先告辞了。”
她打头,容炽、容悦两个跟在她屁股后面,三人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荣安堂。
“嫂嫂,”容悦摇着徐杳的手问:“为什么这便要走啊,还未曾见到阿娘落那些奴婢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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