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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子民谁人不知锦衣卫直属圣上,权势滔天,今日一下子死在他们手里十几个,相当于和圣上彻底撕破了脸。
容炽抿紧了嘴,片刻后对三娘子道:“连累你要远遁江湖了。”
短暂的惊惶之后,三娘子又恢复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随意地摆了摆手,“无妨,守了这义庄这么久,我早腻歪了,巴不得能去各地逛逛呢。”
“你若有需,尽管到燕京燕王府来找我。”
“好说。”
两人彼此一拱手,眼见三娘子就要转身离去,容悦忽然出声喊住她:“三娘子!”
见三娘子回头看自己,她嘴唇嗫嚅了两下,眼里迅积蓄起一大包眼泪,“我……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待风头过去,我去燕京找你们玩!”说罢,三娘子摆了摆手,提弓持箭而去。
她模糊的身影迅消失在容悦的视野中。
搂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子,徐杳抬头看容炽,“我们要去燕京?”
容炽“嗯”了声,“如今全天下也只有燕王殿下能护住我们了。”
去燕京啊……
她想起当日被卖入藏春院时,那陈大就说把自己卖去那里,容炽也曾说要带自己去燕京居住。没想到一语成谶,竟然真有不得不去那遥远北地的一天。
想到那冰天雪地,满眼尘沙,徐杳心中踌躇,然而她最最不舍、最放不下的还是——“那盛之呢?”
“我们一走了之,留下盛之和公婆在诏狱怎么办?”眼泪在眼眶中泫然已久,终于在此时忍不住掉落。徐杳搂紧了怀里的容悦,不知是想给她安慰,还是从她身上汲取温度。
容炽默了默,哑声道:“你以为我不想救他们,可是诏狱戒备森严,即便想溜进去见他们一面都难,更不用说把他们都带出来,还要一路逃去燕京……”
“见他们一面都难,说明并非全无可能是不是?”徐杳抓住容炽染血的手,在掌心握紧,“阿炽,你方才说你要混进诏狱见盛之一面,如今我们即将远走燕京,你能不能,能不能也带上我?若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再见他,不知要到何时。”
甚至,有可能这一面会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徐杳不敢说,容炽也没有说。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终于点了头,“好,我带你进诏狱。不过你要答应我,离开后要马上和我一起去燕京。”
徐杳大喜,忙不迭地点头,“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两人飞快地收拾了下东西,临走时容炽放火烧了整座义庄,徐杳牵着容悦的手远远看着那座陈旧幽寂的宅子被火舌渐渐吞噬。
大片的灰尘翻飞,飘浮向金陵城的方向。
容炽和徐杳将容悦暂且托付给友人,他们二人则在友人的帮助下打扮成送饭的狱卒,混入诏狱。
诏狱内阴森潮湿,石墙上到处可见斑驳的血迹,脚下踩着的地砖莫名有一股黏糊的感觉。牢狱深处,犯人惨叫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几个锦衣卫一边擦着手上的血一边说笑着从两人身边路过。
察觉到身后徐杳的呼吸声骤然急促,容炽低声安抚:“不要慌张,你就只当自己是个送饭的。”
徐杳才“嗯”了声,就听前头一个狱卒叫住了他们,“嘿,你们两个,这还没到放饭的时间呢,这是给谁送饭?”
容炽一早打听清楚了情况,点头哈腰着道:“爷,我们是来给成国府容家那三个送饭的,上头不是饿了他们好几天了么,这也是怕把人饿死……”
心头油煎似的跳痛,徐杳硬是咬紧了下唇不露一丝异常。
“哦,是给容家人送饭啊,那你们等着吧,里头有大人物正在问话呢。”
“爷,你可别耍我。”容炽眼皮子一跳,状似小心翼翼地问:“什么大人物,竟还亲自下到这牢狱里头?”
那狱卒顿时感到被质疑的不满,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谁稀得耍你,告诉你吧,里头的人是崇宁长公主。”
……
昏黄烛火摇曳,长公主借这一点微弱的光线,打量自己面前这曾经名动天下的清正才子。
容盛一身褴褛囚服,全身遍布血污,头散乱着凝结成一缕一缕,脸色冻得青白,连面容都看不清了,那一双眼睛却还清明澄澈,正冷清清地与长公主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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