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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再度响起,伴随着一个女子含笑的声音,“不是鬼,是我。”
“三娘子……”惊魂未定,徐杳呆坐了片刻才恍然回神,她险些没直接瘫软在床上,硬挺起身子一面拍着狂跳的心口一面下床去给她开门,“你可吓死我们了。”
三娘子提着水火炉和锅子站在门外,“抱歉抱歉,忘记提前跟你们打招呼了。”
她嘴上说着抱歉,却笑得一脸得意,徐杳不由得怀疑这厮是不是故意的。
三娘子提着东西走进屋里,把水火炉放好点着了火,又将锅子架在上头,一样样的菜从她兜里被掏出来摆在桌上,跟变戏法似的。待锅烧热,又倒上高汤,香味顿时在屋子里弥散开来,勾得容悦翕动着鼻子,猫儿似的从被窝里探出了头。
“饿了?”三娘子含笑看了眼容悦,“过来涮锅子吧。”
她看过来时,容悦下意识地往被子里躲了躲,然而终究抵挡不住锅子的诱惑,又见徐杳没有出言阻止,就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摸到桌边坐下。
徐杳也跟着坐了下来,见三娘子有条不紊地将切成薄片的肉放进煮沸的高汤里,片刻之后就拿漏勺捞出,不由好奇,“这是哪里的吃法,这样方便?”
“我之前曾在燕京待过一段时间,在那里学来的。”
三娘子说着,瞥见容悦光溜溜的小脚露在外头,脚趾冻得一缩一缩,弯腰捡来了她的绣鞋,极为自然地握着她的脚给她往上一套。容悦一怔,或许是被热气熏的,她脸上泛起薄红,抬眼悄悄去看三娘子,却见她随意洗了把手,已经又坐了回去。
“三娘子也去过燕京?”徐杳心里一动。
“去过啊,我还和你家容二很熟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句“你家容二”像只无形的小手般在徐杳心头搔动了下。她想起当日渡口分别,少年一袭金红罗圆领袍,衬得他愈意气飞扬,然而他却孤零零站在船头,冲自己挥一挥手,就那么走了。
徐杳叹道:“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你想他啊?”
仿佛被踩中尾巴般,徐杳险些没跳起来,慌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不想他……也不是完全不想,但,但也没有很想……”
三娘子饶有兴致地看看两颊通红的徐杳,又看看同样莫名脸红的容悦,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房间里水汽氤氲,香味扑鼻,连带着义庄内萦绕不去的阴寒气都被驱散不少。
一顿锅子下去,容悦捂着鼓起的肚子直打嗝,徐杳帮着收拾碗筷,三娘子笑问:“不害怕了?”
徐杳一愣,摇了摇头,“你说的对,义庄里不过都是些逝去之人罢了,远没有活人来得可怕。”
“不害怕了就好,你们且在这里安心住着,我隔几日去趟城里给你们打探一下容大人和成国府的消息。”
眼睛一亮,徐杳忙连声道谢。
两人就这么在义庄住下来。一开始的恐慌过去,渐渐熟悉了义庄的环境之后,倒也觉得清静。徐杳平常帮着三娘子在各处打扫,慢慢的胆量变壮,也敢在新“客人”来的时候帮着搭把手。
三娘子为人爽朗风趣,与二人相处愉快的同时,也遵守承诺,三不五时去城里打探一番容家的消息,每每都能给徐杳带来容盛亲手写的字条,写的都是写“近来无事”、“一切都好”、“思卿甚笃”之类的话。
在三娘子揶揄调侃的目光下,徐杳总是红着脸将这些字条收下,统一小心存放在匣中。
时间倏忽过去了一个月,已经到了容盛和三娘子约定好的时间,这几日徐杳时常在义庄门口翘以盼,盼望什么时候能看见容盛笑盈盈地来接她,可是久等久不来,甚至连音讯都全无。
“要不,我再进城一趟替你打听打听?”见她无心饮食,日渐消瘦,三娘子忍不住道。
虽说很不好意思,但她实在思慕容盛心切,他又不许她擅自离开义庄,徐杳只好点头拜托三娘子,“那就麻烦你了。”
三娘子骑上骡子,“吁”一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荒丘间,不知怎的,徐杳的心却越揪越紧。
“嫂嫂,你是不是不开心呀?”容悦凑过来抱住她。
小姑子到底是个没心没肺的,此前经历了那么一场风波狠狠吓了一场,但义庄清静,三娘子又喜欢逗趣她,慢慢的就也走了出来,每天接受三娘子的投喂,一个月的功夫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糯米团子似的软软依偎着徐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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