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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徐大姑娘手上生了颇多茧子,可是平日里时常劳作刺绣?”
虞氏话音才落,孙氏便迫不及待地抢答:“正是正是,我们家阿杳最是勤劳肯干,家里这些活儿,什么女红、烧火、砍柴做饭洗衣服,她都会,她还做得一手好糕饼,今儿正好给国公夫人尝尝!”
徐杳端着糕点出来,正好听见孙氏这一番看似夸赞实则轻鄙的言论,手指掐紧了托盘,顿了顿,才将糕点放到虞氏身边的燕几上,“夫人请用。”
虞氏不经意一瞥,目光忽地定住,竟轻轻“咦”了一声,指尖拈起一块,笑道:“好别致的糕点,我竟从未见过。”
虞氏手中的糕点形似一瓣粉红荷花,上头纹路精细,轻轻咬下一口,内里馅料清甜而微酸,吃着极为清爽。白瓷盘子中还另错落有致地放了几块分别做成莲蓬、荷叶、整朵荷花形状的糕点,远观有如画卷般优美。
“此乃荷花桃山饼,内馅原该用枣泥或豆沙,因如今天气尚热,小女特意在豆沙中掺了山楂,吃着更爽口些。”
徐杳说着,又从身后婆子手上取过三个油纸包,“听闻夫人膝下尚有一儿一女,小女特意多制了几份荷花桃山饼,可带回去给二公子和小姐尝尝,望夫人不要嫌弃。”
容盛立即接过油纸包,暗一掂量,份量沉甸甸的。徐杳虽说是给他弟弟妹妹的,但却准备了三份,定是考虑到他今日不便多吃,特意为他准备的。
分明还没有吃到桃山饼,容盛嘴里却莫名尝到了甜蜜的滋味。
“你真是有心了,我家阿炽和悦儿最喜欢这些糕糕饼饼的,你手艺这样好,他们一定很喜欢。”虞氏说着,看了眼身后笑得一脸不值钱的长子,不由暗叹儿大不由娘。
她本已接受这门亲事,今日见了正主,觉得徐杳还算落落大方,并不似想象中那般忸怩小气。又看过她的女红和字帖,也都还不错,便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开始和徐父商议起儿女婚事。
“这纳采、纳徵都还好说,只这请期一件,我已提前请神仙算过,今年只九月十五这个日子最合他们的八字。”
九月十五,那岂非就是下个月?
见徐父和徐杳都是一怔,虞氏笑意不改,“自然,若是徐大人觉得下个月过于仓促,也可以放到明年……”
“不仓促不仓促!”徐父本就急着将徐杳嫁出去,又怕夜长梦多放跑了到手的金龟婿,急忙叫起来:“九月十五,正正好!”
关乎到她终身的大事,就此被一句话敲定。
直到将虞氏和容盛送出门外,徐杳尚陷在恍惚之中没有回神。她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别,目光却始终盯着容盛的背影不放,心头像是被人捏了把似的酸酸胀胀,说不清是哪里不舒服。
只是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总有怅然若失之感。
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了眼,虞氏被搀扶着将登上马车之时,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明日我派人登门下聘之后,你们可就成了正经的未婚夫妻,在成婚之前就不好再见面了。”
“是,母亲……”容盛有些丧气地应下,却忽地察觉到虞氏话语中某处漏洞——明日?
他猛地侧头,看见母亲状似无意地撇过脸去,顿时福至心灵,匆忙向虞氏行一礼,转身向徐杳拔腿狂奔而去。
送走贵客,徐家三人都已转身回屋,徐杳本也打算跟着回去,可她才一扭头,就见少年迎着盛大的日光向自己飞奔而来。
“杳杳!”
他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心跳声响起,而徐杳怔然半晌,才恍然察觉,这心跳声是从自己的胸腔内传来的。
她攥紧了手绢,冲容盛露出一个笑,“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说……”容盛站在台阶下,有一瞬间的羞赧,但他旋即笑起来,仰头望着徐杳。
“回头见!”
·
容、徐两家自此定亲,随着问名、纳采、纳吉等六礼有条不紊地进行,成国府世子容盛将迎娶一六品官之女的消息也迅在金陵城中传开。
而在距金陵两千里之外的燕京,容炽却才刚刚收到自己的家书。
他拎着刘三的头向燕王复了命,转眼又收到北面鞑子南下掳掠汉民的消息,不得不暂且放下私事,领兵出征,待成功杀退那一波鞑子回到燕京,已是十数日之后。
他心里惦记着对那女孩儿的承诺,刚一入城就匆忙来到燕王府,想向王爷告假回趟金陵。没曾想才一入府,就见燕王嬉皮笑脸地向自己走来。
“长烨,恭喜啊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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