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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雀重新落回树梢,歪着头打量着四周,眼中满是好奇。
这时,雪堆微微晃动,白得刺目的雪海中,忽然露出了一点猩红。
一只火红皮毛的小狐狸挣扎着从雪中爬出,原本蓬松的狐毛被雪水浸湿,显得狼狈不堪。她艰难地翻了个身,眼眸半睁不睁,胸脯急促地起伏着,像是受了极重的伤,血顺着被黏成一团的狐毛滴落在地,将四周都染红了一片。
又过了会儿,小狐狸缓了缓,方才勉力抬首看了眼山顶的方向。
“你才小黑!你全家都是小黑!”
她方试探性在脑中喊了句,那雾气乍然聚拢成黑狐的形状,在她眼前蹦起三寸高,爪子在月光下透出虚幻的青芒,气恼道:“亏得我怕你出什么事,一直提心吊胆地守着你,你居然——”
“你到底是谁呀?”小狐狸时卿耳尖抖了抖,好奇地打断了它的话。
它似乎噎了噎,再开口时就带了些心虚的意味:“这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是妖族的守护神,不会害你就成。”
说着,它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道:“你爹临死前放心不下你,托我带你离开,结果我刚追上你,就见你从你娘怀里掉了下来,其实我本来是想接住你的,但是——”
“我懂,”小狐狸恍然,“你是不是在和我爹和人对战的时候,为了救他失了法力?”
小黑:“……对,没错。”
“那你也是狐族的吗?”可就算是同族,它怎么会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呢?
难不成,是她爹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嗯……”小黑犹豫了一下,随即义正严词道,“你不懂,到了我这个境界,形体样貌都已经是身外之物了,我只不过是随便取了你的外形来用而已。”
刻意忽略掉小狐狸那明显不信的神情,它又严肃道:“当务之急,是先养好伤,你娘和她身边那个……”
它想了想,似乎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称呼那个小情郎,便干脆跳过不谈:“……估摸也逃不出苍隐的毒手,就怕他想斩草除根,非要把你逮出来不可。”
闻言,小狐狸沉默了下来,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赤色的皮毛上,映得她像个不谙世事的绒团。
墨狐的爪子悬在半空,青玉般的眸子泛起涟漪,小黑也觉得对于一个未化形的小狐狸来说,一夕间父母双双殒命有些残忍,不由提起爪子在她身上拍了拍,安慰道:“你别难过,我知道这有些……”
“难过?”小狐狸翻了个身,趴在榻上,琉璃眸里盛满困惑,“难过是什么感觉?”
小黑:……
它突然想起妖王死前,自己费了老半天劲儿劝他暂避锋芒,为妻女留一线生机。
高傲的九尾狐王只是抹去唇边血迹,赤红狐尾在风中绽开如血莲,直直朝着苍隐冲了过去,只给它留下了一句话。
“旁人而已,怎可与吾的尊严并论。”
他们九尾一族,脑子是不是都长到尾巴上面去了?
“你不恨苍隐吗?”它由怀柔改成了激励,“就不想报仇?”
小狐狸低头思索片刻:“娘亲说过,弱肉强食是妖界定则。输了就是输了,死了是自己技不如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苍隐能夺位,不也是他的本事吗?”
小黑爪子僵在半空:这是什么丧尽天良的家族教诲!
“不过……我也不想死。”小狐狸忽然耷拉下耳朵,叹了口气。
小黑眼睛一亮,转而开始循循善诱:“是啊,你不想死,所以你得赶紧想办法,该如何应对苍隐的追杀才是。”
“我明白了!”
半晌,小狐狸恍然大悟地一拍爪子。
小黑刚要欣慰点头,就听她道:“只要我打得过别人,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石桌旁,支起了一个简易的小泥炉,上面正煨着一个陶罐,浓郁的米香混着淡淡的柴火气息弥漫开来。
谢九晏俯身,端起桌上的瓷碗,入手是恰到好处的温热,碗里的粥熬得浓稠,上面还点缀着几颗红枣。
他怔了怔,回首望去,屋内,时卿恰好也看了过来,朝着他挑眉一笑。
“若是觉得凉,便再温温。”
谢九晏凝望着她被晨光柔化的眉眼,摇首,将碗口凑近,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米粒的香甜混合着枣子的微酸,自喉间一路滑下,带来淡淡的熨帖。
谢九晏正失神着,身畔传来极轻的足音,时卿在石凳前坐下,为自己也盛了一碗。
“雪停了,今日集市该热闹了。”
她咽下口粥,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他:“要不要出去逛逛?”
谢九晏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一句早已重复了无数次的应答再度出口。
“好。”
“倒也没错。”小黑的爪子无力垂下。
“所以啊,小狐狸——”
“我有名字了。”小狐狸眨眨眼,晃了晃身下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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