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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那片不起眼的、约莫两指宽的布料残片,落入了他的掌心。
暗红色的衣角,其上沾染着几块早已干涸、褪色发黑的污渍——是血。
时卿微眯起眼,连她都未曾察觉,这荒原深处,她竟还遗落了这样一点痕迹。
想来,是那日重伤力竭奔行途中,被沿途荆棘或狂风无意撕裂剥落,又被风沙掩埋至今。
谢九晏的动作凝固了,他死死攥住那片染血的碎布,眼底翻涌起无数碎裂的情绪。
他绝不会错认——这是时卿的衣料!
上面的血渍虽已干涸发暗,却绝非久远陈旧之物,触手间,似乎还残留着一种……独属于她的,几乎快被风沙磨尽的气息。
面上原本的麻木瞬间龟裂崩塌,谢九晏的眸光骤然缩紧,随即染上一种无可言喻的慌乱!
难道是……她离开魔界时遗留的?
她受伤了?!
就在这附近……她遇到了什么?是不是因此才没能如期回来的?
积压在心底的恐惧、绝望、悔恨、担忧,在这一刻,被这片衣角彻底点燃,瞬间冲垮了谢九晏表面维系着的所有冷静与克制!
他猛地将掌心的残布死死攥紧,仿佛那是溺毙者唯一的浮木,随后,没有半分迟疑地起身——
玄色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暮色的流光,朝着魔界的方向,不顾一切地暴掠而去!
时卿正疑惑于谢九晏眼底那急剧变幻的情绪,甚至不及做出更多反应,便被那股源自魂体的无形羁绊裹挟着,刹那间五感一空。
待意识再度凝聚,眼前浮现的,赫然已是……
魔界界碑。
第22章赌局
界碑高耸而沉默,谢九晏没有平复因魔力震荡而翻涌的气血,只是缓缓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眸,猩红的眼瞳直直钉向不远处被惊动,踟蹰着望来的魔卫统领。
“君……君上?”
统领嗓音微颤,而时卿皱眉,清晰地在谢九晏的眼底,捕捉到了一簇……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想做什么?
时卿心头掠过一丝不妥的预感,尚不及深思谢九晏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而下一瞬——
一股远超谢九晏此刻承受能力的魔息骤然蔓开,而他身形猛地一晃,猛地佝偻下去!
“噗——”
大口黑血从他喉间涌出,沿着苍白如冷玉的下颌滑落,溅在界碑底座,如泼墨般刺目!
那张本就惨淡的面容瞬间灰败如死,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金纸色,唯独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燃烧着不顾一切的光芒。
“小黑,不太对。”
赶回无名居的时卿站在正屋外,看着门槛处洒落的血迹,欲上前敲门时却被骤然漫起的灵波逼地朝后连连退出几步。
“不像谢九晏设下的,他伤得不算轻,估计没功夫搞这些。”
小黑冷静分析道:“应该是他疗伤时将大部分内息集中在了丹田,其余真气为了避免外界的干扰,主动生成了屏障。”
“师尊受伤是因为九蜚?”时卿揉了揉被灵波伤到的手腕。
“就伤口处残留的气息来看,应该是的。”
时卿原本只是推测,听到小黑的答复后,沉默一瞬后道:“你见过九蜚?”
“是。”小黑罕见地没有对自己的精彩过往大谈特谈,“如果我猜的没错,上一次九蜚封印松动,便是谢九晏最终出手压下的。”
不等时卿询问,小黑已经说了下去。
“压制九蜚的唯一办法是毁去它的内丹,但九蜚身怀上古之毒,又大部分集中在了内丹之中,与它交战又取胜的话,必然会被内丹中的毒所波及。”
时卿想起温雪声所说,之前出云宗先辈为了对付九蜚,付出了极高的代价,小黑的推测,恰好便对上了此事。
“那如果是这样,师尊为何没有事?”
照小黑所说,他这次出手已是不易,又怎么能两次压制九蜚?
“谁说他没事。”小黑嗤了声,“他硬生生用真气把毒封在了体内,要不是这次的新毒引动了旧毒,连我都注意不到。”
说着,小黑的语气里也带了些波澜:“身中九蜚之毒,这么多年却一点痕迹都不漏,这人对自己还真是狠。”
“这毒很厉害?”时卿问道。
“差不多就是经脉被千年寒冰冻住再放在火上烤着的滋味吧,死不了,但是熬不住的可能会自行了断。”小黑轻描淡写地答道。
时卿:……
“那现在……”她看着门口,“师尊是又准备独自把毒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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