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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有何事?”
时卿:“你要是再不处理伤口,只怕得砍掉这条胳膊。”
“师妹无须担心,这刀虽利,轻易不会受伤。”
时卿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什么跟什么啊,牛头不对马嘴的。
“随你。”她懒得多解释,转身一看,发现谢九晏已经不见踪影。
把她当瘟神躲是吧,狗东西!
她箭步流星地朝灵力最为充沛的方向走去,青年则收回视线,继续处理起蛇骨。
过了小半刻钟,他突然感觉右手食指的指尖略有些发麻,手指也不受控制地一颤。
要是在常人看来,这根本算不了什么,顶多以为是手麻了。
青年却运转内息,自行检查起周身脉络。
当灵息流转至右手手臂时,便像是流水撞上河中石头,出现不明显的淤堵。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撩起袖子看向手肘处。
手肘上缠着纱布——他昨天处理药材时不小心划伤了胳膊,经过治疗,伤口理应愈合得差不多了。
可眼下,那纱布却沁出发黑的血色,伤口上下的血管也隐隐泛黑。
中毒了。
应是刚刚那条毒蛇死前喷出的毒雾所致。
推断出这毒的源头后,他陡然想起方才那年轻姑娘的话——
“你要是再不处理伤口,只怕得砍掉这条胳膊。”
他眼帘微抬,看向前方的狭窄山路。
窄路弯曲,已经瞧不见那人的身影。
视线又一移,落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那里斜放着一把伞。
青伞的绸面上细绣着精致纹路,一条鲜红穗子从伞柄下方垂落,穗须中夹着块精巧玉牌。
日光映照,隐约可见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时”字。
这玉牌瞧着眼熟。
他细思片刻,忽想起方才那女修身上,也挂着块同一式样的玉牌。
盯着那玉牌看了会儿,他收回打量。
他并未急着处理伤口,而是手作剑指,按压在脉搏处,耐心感受着脉象的变动。
从脉象中察觉到蛇毒有异,他又运转内息,以使这毒发作得更为凶猛。
渐渐地,冷汗顺着他的颊边往下滑落,连脖颈的筋脉鼓跳都因疼痛变得更为剧烈。
但他强忍下剧痛,一一记录着毒发时的所有症状。
足足过了小半钟头,他才垂下发黑僵麻的胳膊,吃了枚解毒丸,带着处理过的蛇骨匆匆离开。
不过刚走出几步,他忽听见身后传来人声——
“唉……好热啊,看来我就没这个修仙的命。昨夜里我还在客栈睡大觉,今晚指不定得在哪个山洞子打地铺。”
“可不是?早知道就该用心学避热诀了,也用不着顶片破叶子在头上。”
“还找灵石,把地挖穿了我都找不着一块——诶!那是不是把伞?”
他一顿,斜眸望去。
树木掩映间,两个参加试炼的弟子各举着片不知从哪儿揪来的荷叶,直勾勾盯向石头上的伞。
打前的惊呼:“谁把这么好的伞丢在这儿?”
后头那个道:“准是上天怕咱俩晒死,降福来了。”
“净胡扯!”前面的说,“我猜是宗门长老特意放的,也不能真让咱们晒死在这山上吧。”
“别管是谁,有就行了——我去拿!”后头那弟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前跑,但就在他快要碰着那把伞时,一条藤蔓从斜里刺出,卷起了那把伞。
弟子愣住,抬头往上瞧,看见个白袍青年站在不远处,藤蔓的另一端正是缠绕在他手中。
他认出青年穿的是宗服,一下绷直背,分外紧张地喊了声:“师兄好。”
“无需拘谨。”青年笑容朗快,“天热难行,只不过这伞是其他弟子的东西,托我照看,我一时疏忽,险些忘记带走。”
那弟子摸了摸脑袋,连声道歉。
“怎的还道起歉来了?”青年笑道,“是我差点忘了这伞,要不是你们提醒,恐怕还不好向人交代——这附近是禁制边缘,你们往那边走罢,更安全,阴凉处也多。”
他态度和煦,两个弟子也放松许多,连声道谢,这才匆匆离开。
意识回笼,那双总透出傲意的眼睛与身前人的眸子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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