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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含恨意与绝望的一句话,语调并不算高,却字字如重锤砸在时卿心上。
她一直知道谢九晏恨她,却是在这一刻,才如此清晰地、赤裸裸地感受到这份恨意的重量。
原来如此。
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终于彻底熄灭。
看着眼前这个因盛怒而微微战栗的男子,所有的疲惫都沉淀为一种妥协般的沉寂。
也是那时,一个念头在心底成形——
如果这便是他所想所求,那么……她便成全他又如何?
总归,只要是他想要的,她都会给他,无一例外。
……
思绪从那段令人窒息的回忆中抽离,时卿缓缓闭了闭眼,目光再次投向兀自盯着虚空、浑身紧绷的谢九晏。
如今再想,那些曾几乎让她难以喘息的沉重时日,此刻竟恍如隔世,亦不再有任何残韵。
她忽感无趣,索性不再看他,身形微动,在榻上寻了个最为舒适的姿势,虚虚倚靠下去。
望着窗外那轮亘古不变的寒月,时卿轻轻阖上了眼眸。
谢九晏问出的那句话,自然是得不到答复的。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眸间翻搅着太多太沉的东西,最终只化作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沉死水。
许久,他终是什么也没再说,猛地转身,大步走回那冰冷空旷的主座,重重坐下。
偌大的魔君殿内,唯余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死寂中清晰得刺耳,烛泪无声堆积,凝固如琥珀。
……
殿外日影几番轮转,倏忽间,又约莫过了数日。
转瞬即逝的光景,于一缕残魂而言,并无多少实感。
时卿倒也没闲着,她试遍了所能想到的法子,试图脱离这方囚困之处,然而无论她如何尝试,始终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缚住,所能行走自如的,仅限于谢九晏周身十步之距。
一旦试图越过这界限,便会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挡回,甚至如同被无形丝线牵扯般瞬间拽回原处。
饶是时卿生时再如何运筹帷幄,令魔界众将俯首,如今面对这前所未见的困境,亦是束手无策。
虽说走不脱,这份“被迫滞留”倒并未令时卿如何焦躁。
她便早已习惯了与谢九晏之间这种共处一室却互不干扰的相处模式,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形态,嗯……加之谢九晏瞧不见她而已。
是以,她很快便安之若素,于方寸之地寻一隅静坐,宛如一缕无声无息的影子。
只不过……
她将目光投向主座上的身影,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谢九晏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知何故,他周身散发的寒意一日重过一日,沉郁得如同凝冰的深渊,殿内侍奉的魔侍无不屏息垂首,噤若寒蝉,唯恐一丝动静便招来雷霆之怒。
此外,他询问她下落的频率,从最初的每日例行公事般的一问,渐渐变为半日便追问一回,到如今,有时听完桑琅的回报不过一炷香,便又沉着脸将他唤了进来。
恰如此刻。
……
“本座让你派去寻的人,可有消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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