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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带着笑,春风满面的,眼里都透着亮。”芸娘说着,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姚砚云,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姚砚云被这目光一扫,脸颊倏地发烫,连忙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
张景和:——
作者有话说:旋穹周回,三朝肇建。
青阳散辉,澄景载焕。
标美灵葩,爰采爰献。
圣容映之,永寿于万。
《晋书列女传》
第104章
初二清早,一行人便动身往汤泉庄子去,芸娘也随同前来。
这一路比往漱玉泉时远了些,待下了马车,姚砚云才发觉,原是处崭新的庄子。
她扶着芸娘下了马车,笑着叹道:“要是干爹也一起来就好了。”
芸娘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他本是要跟着来的,偏他的腿疾又犯了,我强留他在家歇着了。”
两人正说着话,张景和已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几步走近:“干娘,路上可累着了?先去屋里歇歇吧。”
芸娘摆摆手,目光打量着周遭:“我还没老到走几步路就乏的地步。这就是你新置下的庄子?前些日子听你干爹提过一嘴。”
“正是,”张景和应着,又道,“往后干娘若想来散心,直接打发府里人送你来便是。”
话音刚落,庄里的管事便上前引着众人往住处去。领姚砚云的是个眉目清秀、身形高挑的年轻小厮,他边走边笑着介绍:“姑娘,庄子后头还有座小山,常有些附近的游客来赏景,看日出日落都极好。山不算高,路也平缓,姑娘若有兴致,明日尽可去逛逛。”
姚砚云点头应下:“好,那我明日便去瞧瞧。”
忽又想起来时路上瞥见的一片艳色,便又问:“方才来的时候,瞧见外头似有一片梅园,红彤彤的煞是好看,可是这里的景致?”
小厮忙答道:“姑娘说的是,那是后山的野生梅林,现下正开得盛呢。”
另一边,和芸娘说着话的张景和,目光却时不时往姚砚云这边瞟。见她同小厮聊得热络,嘴角不自觉撇了撇,低低嗤笑了一声……
姚砚云的上房在芸娘对面,张景和的隔壁。
赶了小半日的路,众人都有些累了,各自回房歇息。姚砚云也不例外,一沾着床榻便沉沉睡去,这庄子的客房都自带汤泉,马冬梅和小元她们也各自在房里安顿,饮食起居自有下人照应,倒省了不少事。
待她一觉醒来,窗外早已暮色沉沉。姚砚云揉着眼睛起身,索性踱到隔壁敲了张景和的房门,推门进去时,见他正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身上盖着条素色毯子。她x放轻脚步凑上前,俯身想瞧瞧他是不是真睡着了,谁知刚低下头,张景和便倏然睁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显然没料到她会凑得这么近,惊得猛地坐起身——“咚”的一声,两人的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一处。
“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你是不是想撞死我!”
两人同时捂着额头低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过来我看看。”张景和拉过一旁揉着额头的姚砚云,只见她眼眶泛红,竟痛得憋出了泪珠。
拨开她的碎发一看,额角已肿起个不算小的青包。他皱了皱眉,道:“你等着,我让人煮个鸡蛋来,给你滚滚就消肿了。”
不过片刻,张景和便拿着薄毛巾裹好的热鸡蛋回来。
“坐好别动,可能有点疼,忍着点。”他轻声叮嘱,随即用裹着毛巾的鸡蛋,贴着那处青肿,一圈圈缓缓打揉。
姚砚云疼得不住“哎呀哎呀”低叫,在静悄悄的屋里格外清晰。
张景和实在忍不住,板着脸和她说:“你能不能小声些你这样叫,旁人听了,还当我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呢!”
姚砚云的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膝盖上,仰头望着他,眼眶还红着:“等下我也拿鸡蛋给你滚一滚好不好?”
张景和也看着她,语气放软了些:“这点小事,我自己来便够了。”
姚砚云却瘪了瘪嘴,有些不开心,觉得他又把自己当外人:“你就是不愿让我帮你。”
“不过是撞了一下,何必麻烦你。”他别开眼,继续帮她打揉。
姚砚云却执拗地望着他,声音轻轻的:“我就是想要你麻烦我啊”
张景和最是受不住她这般模样,一双眼睁得圆圆的,无辜又执着,像只讨要抚触的小猫,爪子轻轻挠在他心上,痒得他心慌意乱。他猛地偏过头,佯作严肃道:“低头!好好坐着,总看我做什么?”
姚砚云轻声重复:“我想你往后,都能来麻烦我。”
张景和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握着鸡蛋的手指微微收紧,半晌才硬着心肠回她:“我素来不爱麻烦旁人。”
姚砚云立刻追问,语气很较真:“难道我是旁人吗?”
这话戳得张景和心头一颤。他心里早就没把她当外人,可偏生不敢认,这段时日姚砚云的胆子一日大过一日,若是真把心思说破,依着她的性子,怕是要蹬鼻子上脸,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
他慌忙转了话头,佯怒道:“怎么?见着芸娘在这儿,有人给你撑腰了,连说话都越发放肆了?”
姚砚云抿了抿唇:“便是芸娘不在,我这话也敢大声说。”
“你”张景和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此时恰好鸡蛋也滚得差不多了,他道“那你先回去吧,我想歇一会儿。”
姚砚云进来时并没关严房门。方才芸娘在门外恰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此刻便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见姚砚云正收拾着要走,芸娘便顺口问了句:“这是要去哪儿?”
姚砚云道:“我回我的屋子去。”
芸娘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忽然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分开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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