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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和掀帘下车,径直迈了进去。铺子里的掌柜本在招呼客人,抬眼瞧见来人,目光落在他大氅下那袭绣着金线蟒纹的朱红官袍上,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撇下客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姿态恭敬又不失分寸:“这位大人,里边请!不知大人是想给心上人挑件首饰,还是给家中长辈备礼?小店的物件皆是十几年匠人亲手打造,款式精致新颖,且每一件都独一无二,保管能合了大人的心意!”
张景和不自然地抬手咳了一声,语气生硬道:“给……给一个女子送。”
掌柜的是个察言观色的老手,立刻心领神会,笑着追问:“明白明白。那大人,不知你想挑什么样式的?”
这一下子难倒张景和了,他给姚砚云送过不少的东西,可他都是看什么贵就送什么,哪里曾留意过她喜欢什么款式、偏爱什么纹样?
他皱了皱眉:“我想给她买支簪子,要好看的。只是……我实在不知她喜欢什么样的。”
掌柜的见状,笑得愈发亲和:“大人莫急。你不妨跟小的说说,那位姑娘平日里偏爱什么颜色?有没有格外喜欢的花纹,或是钟爱的花草、小动物之类的?”
张景和闻言,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姚砚云的模样。他沉吟着,话语不自觉地絮叨起来:“她……她的衣裳颜色多,最喜欢穿红的和湖水蓝,偶尔也穿鹅黄色,湖水绿的料子她也有,想来也是喜欢的。花草的话,她喜欢腊梅,还有玉兰花,可我也无意间听到过她讲兰花和牡丹,只是她更偏爱哪一种,我倒没细问。她还喜欢猫,其他什么小动物倒是没问过……她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平日里总爱笑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夜里的月亮。”
掌柜的:
掌柜的站在一旁,听着他东一句西一句,不由得会心一笑,也不再多问,只道:“大人稍候。小的给你推荐一支簪子,保管那位姑娘见了欢喜。这簪子,世上仅此一支。”
说罢,他转身走进内间,片刻后捧着一个描金漆盒出来。轻轻掀开盒盖,一支纯金打造的腊梅簪静静躺在锦缎上——枝头的腊梅开得正盛,花瓣雕琢得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最妙的是花蕊中央,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色泽浓艳如霞,衬得那金梅愈发鲜活,款式新颖别致,却又不显繁复累赘。
张景和本不懂这些女儿家的饰物,可瞧见这支簪子,却莫名觉得合眼缘,仿佛那枝头的腊梅,下一刻就要映出姚砚云笑弯的眉眼。他二话不说,当即付了银子,将簪子收好,转身快步走出了铺子,连眉宇间的郁色,都散了大半。
姚砚云刚听丫鬟说张景和回来了,预备往望雪坞寻他,脚步刚跨出房门,就见院门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张景和。
两人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间,姚砚云嘴角先漾开笑意,脚步轻快地迎了两步。张景和也放缓了神色,陪着她一同转身,并肩走回了屋内。
暖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映得屋内暖意融融。张景和拿出那个描金漆盒,轻轻掀开盒盖,他抬眼看向姚砚云:“看看,喜欢吗?”
姚砚云好奇地凑近,身子微微前倾,她伸手将簪子拿起:“喜欢。”
说罢,她便抬手要往发间那处。
张景和伸手拦住她,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轻轻将簪子从她手中接过:“我帮你戴。”
姚砚云乖乖站定,微微侧过脸。张景和抬手,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插。进她的发髻,金梅落在青丝间,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
张景和觉得那支精心挑选的簪子固然精巧,可簪子下的人,眉眼弯弯,笑意浅浅,比这世间任何珍宝都要好看。
戴好簪子,姚砚云抬手轻轻摩挲着鬓边的腊梅,转头看向张景和,眼底满是笑意:“公公今日怎么又给我送礼物?可是遇上了什么开心事?”
张景和对上她澄澈的眼眸,淡淡道:“皇上赏的,我留着无用,便拿来给你了。”
姚砚云看着他:“怪不得这般精致好看,原来是宫里的物件。我还当,是公公你突然开窍,品味变得这么好了呢。”
张景和:——
作者有话说:今天状态好,更新了一章,明天不一定有,恢复正常更新了,到时候会和大家说的哈。
第94章
“小伊,你今日得空的话,帮我把这画裱装一下。”
这幅画姚砚云从西州回来时便动笔了,断断续续画了许久,直到昨夜才总算落了最后一笔。今日中午天气不错,有暖融融的太阳光,她便揣着画卷来了铺子,想让小伊尽快帮忙裱好。
小伊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姚姑娘,我这会儿正得空呢,你把画给我吧。”
姚砚云指尖攥着画轴,脸上掠过一丝羞涩,轻轻将画卷递了过去。小伊接过,小心翼翼展开细看,目光落在画纸上时,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露出几分惊讶。
“姚姑娘,这幅画要精裱,约莫得一个月光景,等做好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小伊抬眼说道。
一个月后,正巧是过年前后。姚砚云点点头,轻声应道:“我晓得了,到时我亲自过来取。”
交代完裱画的事,姚砚云闲来无事,便在铺子里慢悠悠踱着,看货架上整齐摆放的笔墨纸砚。正看得入神,肩头忽然撞到一个人。她慌忙抬头,只见来人面容十分眼熟,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就在她思考的同时,张默面带笑意地叫唤了她一声:“姚姑娘”
这一声唤,让姚砚云豁然开朗。原来是他,鸣玉楼那次,他与张景和等人在雅间里吃饭,她还曾和他说过几句话。
既是张景和的同僚,姚砚云便敛了神色,浅浅一笑:“大人需要些什么?我让伙计给你寻来。”
那人拱手道:“姚姑娘,鄙人姓张,单名一个默。实不相瞒,今日在下前来,并非买东西,而是特意来找姚姑娘你的。”
姚砚云脸上露出几分不解,眼中满是疑惑。
张默见状,目光扫过铺内,温声道:“姚姑娘,你别多想,我并无恶意。看你这铺子里有会客的地方,若是方便,我们借一步单独聊聊?”
张默是张景和的同僚,况且此地又是自己的铺子,料想不会有什么不妥,姚砚云便点了点头应下了。
两人在里间的客座坐下,刚一落座,张默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敛去,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姚姑娘,张某今日前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姚砚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道:“张大人,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能帮你什么?”
张默沉声道:“不知道姚姑娘还记不记得,前x段时间当今圣上因服食广乐府总督进献的药丸,龙体大损一事?”
“药丸”二字入耳,姚砚云只觉得腿脚一软,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上次便是因为这药丸之事,她寒冬腊月跳了湖,怎么这事到如今还没完?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瞬间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强作镇定,颔首道:“此事我知道。”
张默又道:“那你应当知晓,广乐府总督已然伏诛了吧?”
姚砚云抿着唇,再次点了点头。
“那他的母亲,上吊自尽了,你可知晓?”张默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表情阴森森的,听得姚砚云浑身一颤,惊得抬眸:“这……我不曾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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