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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砚云对他这般激烈的反应,心底竟掠过一丝欢喜,可脸上却故意摆出委屈巴巴的模样,抬眸望着他:“公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突然这般凶我?我不过是想寻一条生路,难道也错了吗?”
张景和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关于你离开张府的事,你想都不用想!”
接着张景和不想聊这个问题了,又催着姚砚云回去,二人相携出了庭院,踏着廊下昏黄的灯影往客房而去。两人都心事重重,脚下步子轻缓,不觉间竟已至姚砚云的住处。
进门没多久,一名侍从捧着叠得齐整的衣物进来,见了张景和,躬身禀道:“大人,你带过来的换洗衣服,这边帮你熨好了。”
张景和目光扫过那衣物,眉峰微蹙:“送至我的客房便可。”
侍从闻言一愣,躬身回道:“回大人,庄主吩咐,你是与这位姑娘一同前来,便特意备了这间上好的客房给二位。莫非是房间有不妥,或是大人想换一处?”
“谁说我要住这里的!”张景和反问。
这时姚砚云含着浅笑对那侍从道:“没有的事,不换,你下去吧。”
侍从应声退下后。姚砚云转过身,抬眸望着张景和:“公公,这屋内有两个寝室。你今晚就在这里住吧,况且这屋子这般空旷,我一个人住着,实在有些怕啊。”
见张景和不说话,神色似有迟疑,姚砚云轻轻上前一步,指尖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公公,你就答应我嘛。”
张景和想着,不过是各居一室,倒也无伤大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见他应下,姚砚云眉眼瞬间亮了起来,转身便往屋内的汤池去了。行至池边,她回头望了眼张景和,笑意盈盈地邀道:“公公,要不要一起泡会儿?很舒服哦。”
张景和拒绝了,说有些困,想早点休息。
姚砚云也不勉强,便自己去了。不多时,汤池那边便传来她清越婉转的小曲儿,字字句句都透着她这时心情很不错。张景和坐在外间,听着那无忧无虑的调子,嘴角竟也不由自主扯了扯,连自己都觉莫名其妙
“公公”
“公公,你在吗?”
忽然,汤池内传来姚砚云的声音。
张景和起身走到隔间门外,问她:“怎么了?”
“公公,我进来的太急了,竟忘了带换洗衣物进来,你帮我拿一下吧?”姚砚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张景和:
见门外没动静,姚砚云又催促道:“你快点呀,温泉泡久了头晕得很,再耽搁我可要晕过去了!”
张景和自然知晓温泉不可久浸的道理,便依着她的嘱咐,寻来她的里衣里裤,轻轻放在门外的矮凳上:“放这儿了。”
姚砚云出来时,发梢不慎沾了些水汽,湿漉漉地贴在颊边。她看着张景和,问他:“公公,头发湿着难受,你帮我擦一下吧?”
张景和瞥见她穿戴得严严实实,并无不妥,便点了点头。
姚砚云坐在了柔软的毛毯上,屈膝坐下,张景和则坐在一旁的凳上,拿起干爽的毛巾,轻轻覆在她的发间,他动作轻柔地擦拭着,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她。
室内静得只剩毛巾摩擦发丝的轻响,窗外月光如纱,漫过窗棂。张景和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怅然:“我对宫外的过往,早已没了半分记忆。不记得自己曾是谁,来自何处,唯独残存着一个模糊的片段——有个妇人,拿着粗布帕子,也是这样帮我擦拭头发。可我始终看不清她的脸,也不知她是何人。”
姚砚云闻言一怔,转头望他:“那人……会不会是你的阿娘?”
张景和缓缓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不记得了。”
姚砚云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起这般隐秘的往事,心头微动,又轻声追问:“那对你的爹娘,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嗯,没有了。”他答得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你……想他们吗?”姚砚云问的声音很小,生怕触碰到他的痛处。x
张景和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似释然又似怅惘:“早就不想了。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也都过来了。”
他顿了顿,像是不愿再沉溺于过往,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
姚砚云见状,立刻转过身,仰头望着他露出一抹清甜的笑:“好,那我们说些别的。”
之后,张景和便同她说起了宫里的旧事。讲他初入宫时做小火者,跟着一个老太监学做事,因笨手笨脚打碎过御膳房的瓷碗,被那老太监罚跪雪地里,又说冬日里和其他小火者偷偷在墙角烤鸡蛋吃,被发现后一起挨训,几个小火者却因为吃到了烤鸡蛋,笑得特别开心,还说挨一顿训,可以吃到烤鸡蛋,值得了。
他说得平淡,却让姚砚云听得入了神。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两道依偎的身影,疏疏浅浅,温柔得不像话。
姚砚云看着地下上交叠的影子,心头甜丝丝的,像浸了蜜。
他是喜欢她的,她能感受得到。
以后的日子还长呢,她有的是手段让他承认
正想着,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从她唇边溢出,张景和指尖一顿,低头看着她眉眼弯弯,便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角:“又在想什么呢?”
姚砚云道:“不告诉你。”
翌日一早,张景和就起身出发回城了,而姚砚云她们打算再玩两日,再启程返程——
作者有话说:我明天要去住院了,大概5天左右[爆哭]住院期间依旧会码字,但可能不是日更了,估计没这个精力,要是不更的话,我到时候会发通告。好怕断更几天,就没人来看了[爆哭]
第93章
这还是姚砚云头一回踏足方府。她虽和方淑宁玩得好,可往日里相约游玩,向来是选在城外别院或是街市茶坊这类外头地方。
今日之所以破例登门,原是方淑宁的婚期已近在眼前,今日正是她试穿婚服的日子。姚砚云一早就赶了来,同行的还有方淑惠。
雕花屏风后传来绸缎摩擦的窸窣声,方淑宁带着些小雀跃的嗓音穿透纱幔:“你们可不许偷看!等青儿替我理好霞帔,再出来给你们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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