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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直白的话噎了一下,姚砚云小半晌才低声道:“我心里有数。”
“反正这事很严重!”方淑宁挑眉,“我看啊,你比自己说的,要在乎张公公多了。”
“不是全为了他。”姚砚云垂着眼,目光落在桌角的青瓷瓶上,声音轻了些,“他若是出事,我怕是也没什么好下场,其中的利弊,我还是拎得清的。”
“你就是喜欢他,还嘴硬。”方淑宁凑过来,语气笃定。
姚砚云:
什么啊,难道自己表现得很明显吗?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反驳,只端起茶盏抿了口,掩饰着脸上的微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姚砚云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蹙起:“我先前虽读过些书,却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张公公也从不和我说这些,我只知道他是秉笔太监……在皇上跟前伺候,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如今内阁和司礼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姚砚云以前看过一些史书,总见文官与宦官针锋相对,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张景和身在司礼监,万一哪天得罪了人,自己难免会被连累。多知道些情况,心里也能有个底。
“这事儿我倒是听家里人提过几句,司礼监和内阁素来不合,明里暗里的争斗就没断过。”方淑宁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些无奈,“可具体牵涉到哪些人、如今谁占了上风,哪里是我们这些深宅里的女人能摸透的?”
姚砚云默默点头,心里的担忧却没少半分。是啊,就算问清楚了又如何?她能做的,也只是盼着张景和能稳当些,别像史书里那些大宦官似的落个凄惨下场。可转念一想,自己终究是跟了他,若是他真出了事,自己又能去哪?想到这儿,她只觉得心口发沉,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愿,盼着老天能多眷顾他们几分。
紧接着方淑宁又聊到了她的婚事
姚砚云问:“对了,开春你就要成亲了,日子过得真快。如今心里觉得怎么样?还像以前那样别扭吗?”
方淑宁捧着茶盏,指尖轻轻划着杯壁,语气平淡了许多:“也没什么别扭的了。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的消息,知道我介意他那些通房,竟给了她们一笔钱,让她们都出府了。前几日还特意写了信来,说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姚砚云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方淑宁抬眼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这辈子既然注定要嫁给他,他愿意好好和我过日子,我也试着和他好好过下去吧。总不能一直拧着,最后苦的还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张公公:怎么不算亲上了
第89章
经过十多日的调养,姚砚云的身子总算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张景和特意叮嘱过,让她暂且安心在府中休养,尽量少外出。这半月来,张景和只回府两次,每次也不过是陪她吃一顿饭,便又匆匆离去。
这日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软榻上,姚砚云正半倚着软垫翻看话本,刚看到精彩处,院外忽然传来富贵的脚步声,伴着轻轻的叩门声:“姚姑娘,老爷让我给你送些东西来。”
姚砚云放下书卷起身开门,接过富贵递来的紫檀木盒子。盒子雕着缠枝莲纹,边角还镶着细碎的银箔,一看便知做工精致。张景和时常会给她送东西,各式礼物从未断过,可每次收到他特意送来的东西,姚砚云心头还是会泛起一阵细细的暖意,甜丝丝的。
她将盒子放在桌面上,轻轻掀开盖子,目光触及里面的物件时,笑容却骤然僵住。那是一根通体莹白的玉件,约半尺长,手感温润细腻,可再仔细看,那形状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恍惚间,姚砚云脑中轰然一响,她猛地反应过来——这竟是一根玉势!
惊得她手一抖,玉势“当啷”一声摔在了地板上,她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如擂鼓,慌忙俯身去捡,指尖刚碰到玉件,便看见边角处磕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她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张景和给她送这个东西做什么,难不成他真的想开了,想对自己为所欲为吗?她强压着心头的慌乱,目光又落回盒子里,才发现里面还放着三瓶小药,盒子最底下压着一张素笺。
姚砚云拿起素笺,一行行看下去,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笺上的字迹潦草,内容却直白得令人羞耻——说那药瓶里的药丸是专供宦官助兴所用,服下后能“快活似神仙”;还提那玉势是西域传来的“奇器”,竟能随心意变温变凉,末尾还特意说明,此等好物,万金难寻。
姚砚云只觉得脸在发烫,慌忙将素笺放在一边。这些东西,难道是张景和特意找人定制的?他心里,竟早就存x了这样的心思吗?
张景和刚走出乾清宫,正准备乘轿回府,半路上却撞见了陈秉正。
“那群盐商送的礼,你拆来看了?”陈秉正凑上前来,声音压得极低。
张景和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袖口:“不过是些金银珠宝之类的俗物。”
这次盐商进京,不仅给司礼监、户部的官员都送了礼,连皇上都得了他们的孝敬。先前盐商们在赈灾时立了功,皇上不仅宣旨表扬,还收下了他们送的贺礼,有了皇上这个先例,底下的人才敢顺着台阶收下这份“心意”。
陈秉正见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便知道他定然没拆过礼盒,索性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景和听完嗤笑了一声:“这群人,倒真是闲得发慌!”
他倒也不算意外。早有耳闻京中有些宦官格外热衷这类玩意,就连司礼监的另一位秉笔太监,先前还曾在他面前炫耀过,说用了这些东西,和相好的相处时“滋味不同寻常”。只是他当时没多想,只当盐商们送的是寻常财物,便让提前出宫的吉祥,把礼盒转送给姚砚云——也算补偿这些日子自己没能好好陪她。
在宫里时,张景和还没反应过来,可上了轿,眼看快到张府,他忽然浑身一僵,那些玩意若是落到姚砚云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轿子刚在张府大门外停稳,张景和便急匆匆跳下来,叫府里的人把吉祥叫来。
吉祥见他脸色阴沉,脚步都带着风,便问:“老爷,有何事吩咐。”
张景和道:“那盐商给的东西,你放哪里了?”
吉祥愣了愣,如实回道:“老爷你不是吩咐过,让我把礼盒给姚姑娘送去吗?我已经转交富贵了。”
你说什么?已经送过去了?“张景和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吉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老爷……我让富贵送去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交到姚姑娘手上……”
“把富贵给我找来!”张景和语气很急。
不过片刻,富贵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当听到富贵说“不久前刚把东西送到姚姑娘屋里”时,张景和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差点背过气去。
他顾不上多说,转身就往踏月轩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快得几乎带起了风。
刚走到门口,张景和便看见姚砚云正站在屋中,手里拿着那根玉势,低头不知在看什么。
姚砚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惊得手一松,玉势再次摔在地上,这次竟直接断成了两半。清脆的碎裂声在屋内回荡,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张景和沉步走到她身前,目光扫过桌面,三瓶小巧的瓷药瓶并排摆着,旁边那页素笺更是折出了几道明显的印子,显然是被人反复看过。他捏起素笺逐字读下去,起初眉峰紧蹙的着急,渐渐被一层化不开的阴云取代。
忽然他问:“这些东西,你都看过了?”
姚砚云见他脸色骤变,心尖跟着慌了。这些不是他特意送来的吗?怎么倒像是惹了他生气?她道:“看、看过了”
“看过了”张景和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坠了一下,凉得发疼。脸色沉得更厉害了,连眼底的光都暗了下去。
姚砚云摸不透他的心思,她试探着轻轻唤了声:“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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