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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喜快步进来,恭声回道,“回老爷,昨日常圣手来看过了,说姚姑娘身子恢复得挺好,后续只需按时用药,便无大碍了。”
张景和“嗯”了一声,又沉声吩咐道,“她鬼主意多,你给我多上点心盯着她。平日里她若有半点动静,无论大小,都要第一时间来报,可别让她闹出什么幺蛾子,丢了咱们张府的脸面。”
三喜忙垂首应下,“老爷,我知道了。”
三喜走后,张景和又问吉祥,上次说的踏月轩搞地龙的事进展的如何了,吉祥说,那个师傅回老家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间回来。张景和听完说了句,“既如此,便多给她那边送些炭火过去,务必供足了,不许短缺,免得到时候又在我干娘面前留下把柄!”
吉祥都一一记下了,心里却暗自琢磨,自家老爷对姚姑娘,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只觉得老爷对姚姑娘,似乎格外上心些。
吉祥退下后没多久,姚砚云便轻步走了进来。
这些日子,她早已摸透了与张景和相处的门道,凡事顺着他的心意,多拣些温和的好话来讲,便能少生许多事端。她知道张景和今日在府里,她身为他名义上的女人,总得过来装装样子请个安,说上几句体己话,之后才能安心去寻自己的乐子。
姚砚云坐在张景和对面,“公公,我待会要去芸娘那边,您要一起吗?”
张景和道,“好啊,我正好要去冯府一趟,顺路。”
他起身去拿那件玄狐毛领的深黑大氅,套在身上时,领口的系带却打得一团糟,他指尖捏着带子摆弄了半天,姚砚云见状起身走到他身前,微微踮起脚尖,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纠缠的系带,不过两三下,就将乱结解开了,又顺着系带的纹路,重新打了个工整的蝴蝶结。
姚砚云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道,“原来公公不会打结。”
张景和嗤笑了一声,辩解道,“能绑上,不会掉就行了,谁没事研究这个。”
两人并肩到了冯府,刚走进正厅,便见冯大祥正坐在芸娘身边,耐心地给她剥瓜子仁,见张景和来了,冯大祥拿出了姚砚云画的一家三口画像,张景和看了,心中暗忖姚砚云还是有点画技的,心也很细,她虽没见过修远,可画中孩童眉眼间的灵动与憨态,竟与记忆里修远的模样相差无几。
芸娘见他盯着画看,便顺势开口,“干娘知道你性子素来低调,不喜欢张扬,可砚云毕竟是跟了你,你总得给她一个名分吧?至少得摆几桌酒,宴请一下你的同僚好友,让大家都知道,张府如今有女主人了,也好让砚云在人前抬得起头。”
姚砚云张景和:
芸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张景和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回避的催促,张景和被她看得不自在,半天才磨磨蹭蹭地挤出一句话,“慢慢来,这事……不着急。”
芸娘一拍桌子,“人家砚云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心甘情愿跟着你,如今没名没分地在你这儿住着,你真当自己是多金贵的香饽饽,能让人家姑娘这么委屈着?”
张景和:
姚砚云忍着尴尬开口,“干娘,您别生气。其实我真的不在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两个人过日子,真心相爱才是最要紧的。若是心里没有彼此,就算摆再隆重的宴席,请再多的宾客,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热闹,过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没什么意思的。”
芸娘听她这么说,脸色才稍稍缓和,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又抓起张景和的手,将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语气软了下来,“难得你这么通透,想得开。罢了,你们自己看着办。等什么时候想办了,记得跟干娘说一声,干娘帮你们操持。”
姚砚云和张景和连忙点头应下,等芸娘一松手,两人像被开水烫到似的,飞快地将手抽了回来,各自别过脸
从冯府出来后,姚砚云去了一趟铺子,她不想自己这么闲着,每日总要去自己那间书画铺转一圈,既是寻些事做,也是图个自在,有人找她画小像她就画,没生意的话,她就到处去逛逛。
今日跟着她出来的是小元和三喜,三人去戏楼看完戏之后,已经是酉时了,姚砚云打算晚饭就不在张府吃了,带着小元和三喜去杏花楼吃。
吃到一半,店小二却轻手轻脚凑过来说,“姑娘,外头有人找您,说是……有急事。”,姚砚云放下筷子下楼,抬眼便见蓝砚舟立在巷口的灯笼下
姚砚云:
姚砚云的眉梢瞬间蹙起,语气里藏不住几分愠怒,“你在跟踪我?”,姚砚云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冒,这人总像阴魂不散似的跟着她,先前在书画铺门口撞见,如今又追到杏花楼。她盯着蓝砚舟,声音冷了几分,“是我上回的话,还没跟你说清楚吗?”
蓝砚舟却上前一步,眼底翻着红血丝,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姚姑娘,我就找你最后一次,有些话,我想问清楚。”
看着他那副恳切到近乎执拗的模样,姚砚云终是叹了口气。罢了,索性就趁这次,把话说得干干净净,省得日后再纠缠。她抬手指了指街对面,语气里没了多余的情绪,“行,那边有个酒馆,去那儿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家叫醉春酿的酒馆。
蓝砚舟一坐下就唤店小二温了壶烧刀子,酒刚烫好,像是在壮胆似的,一口闷了三杯,“x好多年前,你还在德妃宫里的时候,我就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可是我们之间总是少了点缘分,这些年我一直没娶妻子,不敢说完全是因为你的原因,可我心里的那个位置,从来没给过别人,特别是前段时间我们重新联系上后,我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你,姚姑娘,你尽可笑我痴,嫌我烦,可喜欢一个人不都是这样吗。”
姚砚云静静听着,她心里清楚,蓝砚舟这份近乎偏执的执念,根源不过是“求而不得”——那些从未得到过的念想,就像在心底生了根的藤蔓,越是压抑,缠得越紧,反而成了疯狂又可怕的牵绊。
她抬眼看向蓝砚舟,语气尽量放得平和,“蓝太医,人总要往前看的。我如今已是张公公的人,这身份摆在这里,你还不明白吗?现在说这些,早已没了任何意义。往后,你别再来找我了,我怕……我怕张公公知道了不开心。”
说心里话,她对蓝砚舟是没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可她还是记挂着,他在宫里给她送药的那份情,可他频繁来找她,被那傻逼太监知道了,按照他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过蓝砚舟。
蓝砚舟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抓住了那句“已是张公公的人”,急切追问,“那你……你是真的喜欢张公公吗?你当真打算把自己一辈子,都耗在他身边?”
姚砚云垂了垂眼,“我现在过得挺好,喜不喜欢的,对我来说不重要,我要的,不过是能安稳过好眼下的日子。”
这话落在蓝砚舟耳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他心头猛地一喜,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急切,“这么说,你其实并不喜欢张公公?你留在他身边,是被强迫的,对不对?”
姚砚云:
蓝砚舟步步紧逼地追问,“我说的没错,是不是?你根本不是自愿的!”,他一想到宫里那些私下流传的传闻,说那些有权有势的太监,是如何变着法子在床上。折磨身边的女人,心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握姚砚云的手,像是想给她些支撑,又像是想确认什么,姚砚云却十分警惕,猛地往后缩了缩手,同时慌张地抬眼,飞快地扫过四周,她真的怕那傻逼太监会忽然出现了。
“蓝太医,别再说这些没意义的话了。”,姚砚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急色,“就算我真的不愿意,就算我是被张公公强。绑进张府的,那又能怎么样呢?你有办法把我从他手里救出来吗?”,她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不能。所以,为了我们两个都能安稳些,往后你真的别再来找我了,张公公是什么样的人,你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吗?”
她没把话说透,可话里的警示再明显不过,你再这样纠缠下去,张公公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我,我们两个都会死得很难看。
至于蓝砚舟能不能听进这番话,姚砚云已经顾不上了,她说完,转身就走,她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这是她最后一次跟蓝砚舟单独说话。若是下次他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让三喜给他两拳头!
抛掉身后的烦扰,姚砚云脚步轻快起来,揣着几分轻松往杏花楼去,只想着赶紧回去好好吃顿热饭。
她却没察觉,不远处的角落里,一道晦暗的目光,早已将方才两人对话的模样,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明晚10点半见
第45章
张默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他在醉春酿看到的一幕告诉张景和。
他和张景和是多年的好友,自己的好友被别人挖墙脚,他没理由当做不知道,好巧不巧,当他回到大理寺时,张景和恰好也在这边办事,他拉着张景和到了一间会客室。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张景和脸上竟没多少怒意,反倒平静得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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