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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和在宫里时,便已听闻今日顺天府衙那桩事。
下午时分他就出了宫,他把姚砚云叫了过来,“你还认识方淑宁?”
姚砚云以为他在责怪她,今日乱管闲事,给他丢面子了,赶紧解释,“公公,我都进顺天府衙了,您也不问问,我这么遵纪守法的人怎么会进去这种地方,有没受委屈,上来就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张景和端坐在椅上,语气平淡,“宫里已有人跟我说了,你不过是替人出头罢了。再者,京城里谁敢动我张府的人?”
姚砚云道,“您今天不是一天都在宫里吗,您还知道这些事啊。”
张景和抬眼看向她,又像是警告她似的说了一句,“这京师地面上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姚砚云“哦”了一声,“我先前并不认识方姑娘的,今日不过是误打误撞遇上的。”
“那就好,”,张景和颔首,语气陡然沉了些,“往后便是再遇上,你也当不认识才是。”
姚砚云满心好奇,忍不住追问,“为何呀?”
张景和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没什么为何,你照我说的做就是。”,顿了顿,他才补充道,“她是当今内阁次辅方明毅的女儿,总之,这人你别主动去招惹。”
问完了话,姚砚云就退下了,今日一番折腾,她早已累得骨头都快散了,回到住处便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窗外早已黑透。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六婶便推门进来,笑着道,“姚姑娘,老爷让你去望雪坞一趟。”
她问,“公公找我干嘛。”
六婶道,“我看桌上都摆好了饭菜,想必是叫你一起用晚饭呢。”
姚砚云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她想了想好像也拒绝不了,只好慢吞吞起身,穿戴整齐后,便往望雪坞去了。
她来府里这么久,张景和还是头一回叫她一起吃饭。走在路上,姚砚云心里直打鼓,难不成他又在憋什么坏招?可仔细回想,近来自己也没得罪他的地方啊。
到了正厅,桌上早已摆好了三四样精致的菜色,张景和也换了身素色常服,正坐在主位上等着。见她进来,只抬了抬眼,淡淡道,“坐吧。”
姚砚云依言在对面坐下,刚坐稳,便见张景和拿起筷子动了菜。她见状,也只好跟着夹了一口饭,慢慢嚼着。
可越吃,姚砚云越觉得奇怪,张景和起初还偷偷瞄了她两眼,之后便全程在干饭,筷子起落间,竟半点不含糊。虽说讲究“食不言”,可他这模样又是玩那出?难不成只是想找个饭搭子陪他吃饭?
即便张景和全程没再看她,姚砚云还是吃得浑身不自在,勉强扒了半碗饭,便放下了筷子。
反观张景和,胃口倒是极好,不仅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最后竟把桌上的菜也吃得七七八八。
等他放下碗筷,用茶盏净了口,张景和这才抬眼看向姚砚云,慢悠悠问,“饭菜不合你胃口?”
不是,“姚砚云连忙摇头,“我只是有点饱了。”
“既如此,你便回去休息吧。”,张景和说完,便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姚砚云:……
她实在忍不住,试探着问,“公公,您……没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张景和抬眸看她:“没有。怎么,你有话要跟我说?”
“我还以为您叫我来吃饭,是有事情要交代我呢。”,姚砚云小声道。
张景和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为何一定要有事情交代,x才能叫你过来吃饭?”
姚砚云愣了愣,“那意思是,公公您只是想和我一起吃饭是吗?”
这话一出,张景和的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他觉得这个女人问题真多,还问一些,他没想过的事,“没有没有,我……我好像是有件事要跟你说的。”
可话刚出口,他又犯了难,一时间也想不出有什么话和她说。
姚砚云见他这模样,只好顺着说,“那公公您说,我听着。”
张景和顿了顿,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算了,我又不想说了,你回去吧。”
姚砚云:……——
作者有话说:明晚10点半见
第49章
今日是户部尚书钟之敏的母亲八十大寿,姚砚云随着冯大祥和芸娘同行赴宴,张景和因宫中差事缠身,需稍晚片刻才能抵达。三人踏入府中,绕过栽满桂树的庭院,先到正厅向钟老夫人祝寿,片刻后,钟之敏过来邀冯大祥去花厅与其他官员叙话,两人便先行离开,姚砚云和芸娘由钟夫人引着往内院去。
钟夫人将二人带到一间雅致的厢房,推门便见屋内已坐了十来位妇人,个个身着绫罗绸缎,头上插着金玉簪钗,一看便知是朝中高官的家眷。
她们见芸娘进来,立刻纷纷起身行礼,连坐在上首主位的那位夫人也笑着站起身,伸手将主位的锦凳往芸娘面前让了让,“芸娘,姐妹们可是等你很久了。”
芸娘连忙侧身避开,含笑推辞,这般推让了一回,在众人的再三坚持下,芸娘才坐到了主位,姚砚云则在芸娘右边的空位上轻轻坐下。
刚坐定,坐在芸娘斜对面的一位妇人便开口了,她是兵部左侍郎的夫人萧氏。萧夫人目光落在姚砚云身上,笑着向芸娘问道,“芸娘,你身边这位小美人看着面生得很,怎么不介绍给我们这些姐妹认识认识?”
芸娘闻言,拉过姚砚云的手,温和地向众人介绍了她是张府的女主人,又转头告诉姚砚云这位是萧夫人,那位是谁谁谁,姚砚云顺着她的话,轻声向各位夫人问好。
“张公公真是好有福气呀!”,李夫人最先笑起来,目光上下打量着姚砚云,语气里满是赞叹,“姚姑娘这般模样,说是仙女下凡也不为过。”
“可不是嘛!”,另一位夫人接着话茬,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我前几日还听我家老爷说,张公公在宫里深得器重,如今又有这么一位水灵的姑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善意,可姚砚云听着这些夸赞,脸颊却不由自主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这些话虽然是夸奖,可她觉得听起来有些怪。
她悄悄抬眼扫过在座的人,见她们的目光各异,有的带着真心的欣喜,有的藏着几分疑惑,还有几位夫人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毕竟张景和是个太监,她们有这些反应也是人之常情吧。
姚砚云听着她们谈论的京中琐事、官员家的趣闻,她也插不上话,只能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在芸娘与她们说笑时,跟着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芸娘瞧着她坐得有些拘谨,怕她待着闷,便招手叫过钟府的一个丫鬟,让她带姚砚云去府里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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