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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烟花散尽,三人又循着喧阗之声,往杂耍班子的方向去。沿途撞见不少结伴而行的男女,有些面上覆各种图案的的面具。姚砚云见了,忽地想起西州那次的光景,心头一动,便也寻了个卖面具的小摊,挑了张漂亮的蝴蝶面具戴上。
只是越往前行,人流越是稠密,摩肩接踵的,几乎连脚都挪不动了。
姚砚云被挤得东倒西歪,不过片刻功夫,便与三喜、马冬梅走散了。她心慌意乱,只顾着往前挤,想寻个空隙等人,冷不防便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她慌忙仰头,是一个带着兔子面具的人。
姚砚云连忙说了一句:“公子对不起,是我走得太急,撞到你了。”
可那人却半晌没有应声,只静静立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竟似有意拦在她的去路前。姚砚云暗道许是自己声音太轻,对方没听清,便抬手摘了脸上的蝴蝶面具,又温声说了句:“公子,劳烦让一让,可好?”
话音落时,那人终于动了。他抬手,缓缓掀开了覆在面上的兔子面具。
只一眼,姚砚云的脸色便霎时褪尽了血色,白得像一张纸。她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踉跄几步,偏生身后人潮涌动,有人不经意间推搡过来,她脚下一软,竟直直摔坐在了地上。
姚砚云慌乱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抬眼去望时,方才那人站着的地方,早已是人海茫茫,哪里还有半分踪影。
“姚姑娘!”
正惶惑间,三喜的声音从人群外钻进来,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搀了起来。三喜见她脸色惨白,忙不迭问道:“你没事吧?可是摔着了?”
姚砚云的指尖还在不住地发抖,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些颤音,一字一句道:“没事……我要回家,不玩了。”——
作者有话说:因为这周难得双休,所以这几天更的比较早,明天开始估计也是晚上11点半左右更!今天冬至,祝大家冬至快乐哈[加油]
第112章
姚砚云早晨醒来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她想着,那人远在千里之外的沙场,又怎会突然出现在京师?昨晚约莫是个身形容貌有几分相似的过客罢了。
胡乱吃了些东西后,姚砚云去铺子转了一圈,又去书铺买了一些话本回来,这一日,便在这般浑浑噩噩的怔忪里,倏忽而过。
第二日将近午时,门房匆匆来报,说是方淑宁遣人递了话,约她在悦来客栈相见。
这悦来客栈的名号,她还是头一回听闻。往日里,她与方淑宁相聚,不是去杏花楼便是到鸣月楼。想来,这悦来客栈许是哪家新开的小馆子,换个地方尝尝鲜,倒也不错。
悦来客栈果然是间不起眼的小酒楼,虽也有两层楼阁,却远不及杏花楼的雕梁画栋,更没有鸣月楼的丝竹盈耳。马车刚停稳,便有个穿青布短打的小厮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姚姑娘安好,我们家小姐已在二楼雅间候着你了。”
姚砚云颔首,抬脚便要上楼,三喜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那小厮却忽然侧身拦住了去路,赔笑道:“这位小哥,雅间里头都是姑娘家说话,你一个男子跟着,怕是多有不便。”
姚砚云回头看了眼三喜,温声道:“你便在一楼寻个位置等着吧,想吃什么只管点。”
三喜跟着姚砚云多时,深知她与方淑宁私语时不喜旁人打扰,当下也不多言,乖乖应了声,选了个正对二楼雅间楼梯口的桌子坐下。目光落定之处,恰好能将雅间的门扉瞧得一清二楚。
姚砚云跟着小厮拾级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侧脸。这小厮眉眼生得陌生,便问了一句:“我好像没见过你。”
那小厮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脸上笑意未减,却只字未答,垂着头引着她往前走。
不多时,便到了雅间门外。小厮伸手推开雕花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姚姑娘,请进。”
姚砚云依言迈步而入,刚跨过门槛,身后的门便“吱呀”一声被轻轻合上。
雅间内,并无方淑宁的身影,唯有一道挺拔的背影立在窗前,正望着窗外的街景出神。
她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疑云,正欲开口询问,那人却似有所觉,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姚砚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惊得她头皮发麻,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是陈忠义!
惊愕过后,铺天盖地的恐惧与厌恶席卷而来,她浑身僵硬,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仅仅是片刻的失神,姚砚云便猛地回过神来。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何须再惧他半分?
定了定神,她再不多看一眼,拔腿便要往门外走。
“啊云”陈忠义快步上前,一只手死死抵住门板,另一只手精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云,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姚砚云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很恶心的感觉,心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猛地扬手,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陈忠义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在寂静的雅间里格外刺耳。
“你这个贱人!竟然骗我来这边!”
陈忠义捂着被打得通红的脸颊,眸中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漾着浓浓的委屈与痴迷。他望着她:“啊云,只要你肯理我,便是再打我十下百下,我也甘之如饴。”
姚砚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甚至想不出话来骂他。
陈忠义见她气得不行,终究是松了手,自觉地退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放软了语气:“啊云,我们之间的那些事,总该有个了断。我今日好不容易才把你约出来,你就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话说完。说完了,我定然放你走。”
姚砚云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若偏不给你这个时间,你又能奈我何?”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陈忠义望着她,目光恳切,“难道把话说清楚x,就这么难吗?”
姚砚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她倒要听听,这个男人,今日还能说出什么花言巧语来。她挺直脊背,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好,那你说。”
陈忠义见状,眼中掠过一丝喜色,给她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推到她面前:“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会跟了他。啊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当初你为了退掉与我的婚事,去求他相助。我原以为,你不过是给了他些钱财,他才肯出面帮你。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们竟然会走到一起。”
姚砚云唇边漾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没有苦衷,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陈忠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屑,“他根本就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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