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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看着这双靴子,他只觉得讽刺!
他扬声把富贵叫了进来。
富贵闻声连忙赶来,见老爷拿着那双靴子,一脸不解:“老爷,你这是……”
“扔出去!把这东西给我扔出去!”,张景和将靴子狠狠塞到他手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富贵彻底懵了,这靴子老爷先前明明宝贝的不行,他还记得那日,老爷从宫里拿了一双靴子出来,还特意叮嘱要找最体面的匣子装好,怎么今晚忽然就要扔出去了?
富贵问:“老爷,这靴子不要了吗?”
张景和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听不懂人话啊,扔出去,扔出去!”
富贵无奈,只能拿出去扔了。
看着富贵捧着靴子离去的背影,张景和烦躁地踱了两步,胸口的闷气却怎么也散不去——
作者有话说:昨晚没更,所以今晚早点更,明晚不见不散[三花猫头]
第70章
杏花楼里,方淑惠攥着帕子,一脸焦灼地看向身旁的方淑宁:“堂姐,你当真确定,温公子今日会来这儿?”
这温公子是方淑惠父亲为她物色的女婿,她父亲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可方淑惠偏不信这空口白话,只认眼见为实。温公子在翰林院任编修,不知方淑宁从哪儿打探来的消息,说他今日会来杏花楼与同窗叙旧,特意拉着方淑惠来提前瞧瞧,看是否合她心意。
姚砚云在一旁吃着果子,陪她们等。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脚步声,三个身着官服的年轻公子并肩走了进来。方淑宁眼睛一亮,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方淑惠,压低声音指了指中间那位:“喏,那位就是温公子。”
方淑惠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匆匆看了两眼,脸颊便腾地红透,连忙收回目光,坐回座位上,连头都不敢抬了。
她抿了抿唇,只对着两人细若蚊蚋地说了句“长得还行”,便再也不肯多言,耳根子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三人随意谈天说地了一阵,方淑惠忽然话锋一转,看向姚砚云:“姚姐姐,你是心甘情愿跟着张公公的吗?”
她也是在姚砚云去西州这段时间,才从方淑宁口中得知她与张景和的事。先前方淑宁没说,是知道她对宦官向来心存芥蒂。
姚砚云被问得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淡淡笑了笑。
方淑惠一脸认真,语气带着真心的关切:“姚姐姐,你要是不愿意,我和堂姐都能帮你。我伯父可是内阁次辅,总有法子的。”
“不用了……这样挺好的。”,姚砚云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方淑惠哪里肯信,这般容貌出众、性情温婉的姚姐姐,怎么会心甘情愿跟着一个太监?定是被张景和逼迫的。她急声道:“哪里好啊?”
是啊,哪里好呢?姚砚云自己也说不清楚,可心里偏觉得这样的确不错。
他那么有钱,若是真的跟着他,自己能衣食无忧,不用经历生儿育女的苦楚,也不必日日提心吊胆,怕丈夫纳妾、后院争风吃醋。这些心思,即便说给方淑惠听,她也未必能懂,她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刚冒出这念头,姚砚云便偷偷掐x了自己大腿一把。难不成是自己脑子糊涂了?她跟着张景和做什么!两年之期一到,她便收拾包袱远走高飞,到时候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她顿了顿,轻声道:“反正也只能这样了,先过着吧。”
末了,又极小声地补了一句:“……反正,不讨厌他。”
这时方淑宁开口解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人家的事情,你少瞎操心。”
方淑惠今年十六岁,自小在既定的规矩里长大。到了年纪便由父母做主成婚,成婚后便要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这便是她认知里女子该走的路。
她哪里能理解姚砚云的想法,只嘟囔着:“可姚姐姐这么好看、这么好的人,张公公实在配不上她啊。”
方淑宁懒得听她再絮叨,找了个“时辰不早”的由头催着要走。转头一看,那边温公子几人也已起身离去。
此时饭点早已过了,酒楼里的客人寥寥无几,三人便也收拾妥当,准备一同下楼离去。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紧接着是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随后又混入一个女子崩溃的哭声。三人连忙扶着栏杆往下望去,只见一个穿灰衣、脸上蒙着黑布的男子,一手抱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另一手握着匕首,死死抵在孩子纤细的脖颈上,刀刃已隐隐泛着寒光。
三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颤。
还没等她们缓过神,楼梯口突然冲上来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手提大刀,凶神恶煞地堵在楼梯口,对着二楼众人厉喝:“谁要是敢下楼,坏爷爷的好事,爷爷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二楼此刻还有五六桌客人,多是文弱书生和妇孺,见状无不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座位上不敢出声。
姚砚云和方氏姐妹吓得不行,趁蒙面人不备,偷偷溜到一间包间的露台上躲了起来。低头往下一看,方才挟持孩子的穿灰衣蒙面人已抱着孩子走到了酒楼门外,而杏花楼四周,早已被一群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刀光剑影,气氛凝重。
“各位大人,放小的一条生路!”,灰衣蒙面人对着锦衣卫像是哀求又像是威胁,“给我们三匹快马,让我兄弟三人走,不然这小姑娘的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
“这小姑娘的命留不留,你今日都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锦衣卫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人。姚砚云定睛一看,竟是张景和。
那灰衣蒙面人见状,突然转向围观的百姓大声嚷嚷:“大家都来看啊!这就是官府!他们根本不管百姓死活,要眼睁睁看着这孩子死啊!”
围观的人群顿时躁动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张景和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语气冰冷:“你现在束手就擒,本官可以留你们全尸。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在乎一个不相干的小姑娘吧?”
灰衣蒙面人眼神一狠,嘶吼道:“好!那我就成全你!酒楼里还有十一个人,全被我两个兄弟控制着,我现在就一个个杀给你看,让京城百姓都看看你们官府的冷血无情!”
张景和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那你尽管杀,看看是你刀快,还是我身后这些兄弟的刀快。”,他向前半步,语气愈发凌厉,“识相的就乖乖放下刀,给自己留个体面全尸。”
灰衣蒙面顿时没了声响,只死死抱着孩子,匕首依旧抵在她脖子上,眼神中满是挣扎与狠戾。
露台上,三人一直低着身子不敢出声。方淑宁见楼下忽然没动静,忍不住悄悄起身探头去看,恰好被抬眼巡视的张景和瞥见。张景和脸色一变,立刻用手势示意她赶紧蹲下躲藏,可方淑宁早已吓得魂不守舍,只顾着对着他连连打手势,哀求他救命。
这一幕,恰好被守在楼梯口的穿黑衣蒙面人看在眼里。他料定方淑宁认识楼下的锦衣卫头领,立刻冲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胳膊,粗暴地将她拖下楼。
黑衣蒙面人把吓得瘫软的方淑宁带到门口,推到身前,对着张景和狞笑:“这位大人,这个姑娘你也不在乎吗?方才她可是对着你苦苦求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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