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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喘息尚未平定,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
“姚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里,太巧了。”
姚砚云抬眸一看,正见方淑宁隔着人群朝她笑着挥手,眼底盛着几分雀跃,她款步走到方淑宁身前,“方姑娘,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方淑宁身旁还立着一位少女,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只是稚气更重些。她拉过少女的手,笑着向姚砚云介绍,“这是我堂妹方淑惠。”
又把她和姚砚云是如何认识的,讲了一遍给方淑惠听。
姚砚云的目光落在方淑惠脸上,果然见两人容貌有些相近,尤其是那双眸子,都生得清亮,只是方淑惠的眼里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正说着,月梳匆匆走了过来,脸颊微红,低声道,“姚画师,我有些内急想寻茅厕,我叫冬梅和我一起去。”
方淑宁见状,于是提议,“姚姑娘,我和堂妹也是刚到,不如咱们先进去吧,等她们回来了,咱们再寻她们汇合便是。”
姚砚云颔首应下,随后三人并肩踏着青石板路,往山门内走去,行至半途,姚砚云问,“不知二位姑娘今日来寺里,是想要求些什么?”
方淑宁闻言,先笑了一声,“我呀,是来求姻缘的。”
姚砚云脚步微顿,脸上露出一丝错愕,“方姑娘,你……不是已许了人家吗?”
站在一旁的方淑惠立刻笑着插话,语气里带着点嗔怪,“x姚姐姐,你别听她胡说,她总是这般没个正形。她啊,来年开春就要出嫁了,要求姻缘的是我才对。”
姚砚云悄悄抬眼,打量了方淑宁的神情,方才提及求姻缘“时的笑意早已淡去,眼底反倒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滞涩,全然没有待嫁女子该有的喜悦。
沉默了片刻,方淑宁伸手轻轻拧了一下方淑惠的胳膊,“我看你,倒是比我还喜欢我那未婚夫。既然这般中意,不如你替我嫁过去便是。”
方淑惠顿时红了脸,跺了跺脚,娇声道,“堂姐!你怎么说这种话!”
方淑宁今年十九岁,方淑惠刚满十六,正是爱拌嘴的年纪。
方淑宁转头看向姚砚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姚姑娘,你快来评评理。我这堂妹啊,跟我爹一个模样,天天在我耳边说我那未婚夫多好多好。我倒想着,既然他那般出色,让他们两个去嫁岂不是更好?”
姚砚云被方淑宁这番话逗笑了。
方淑惠却不服气,急忙对着姚砚云辩解,“姚姐姐你听我说,我未来姐夫可是探花郎啊!今年才二十六岁,就已经在翰林院任编修了,旁人都说,他以后是要出阁拜相的!我以后要嫁的男子,也得是这般有本事的人才行!”
方淑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是啊,是挺有本事的,身边的通房就有四五个呢。”
听到这话,姚砚云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终于明白方淑宁谈及未婚夫时,为何总是一脸不喜。无论是哪个朝代的女子,又有谁愿意将自己的丈夫,与旁人分享呢?
方淑惠看了姚砚云一眼,问,“姚姐姐,你有心悦的人吗。”
姚砚云尴尬地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么看来方淑宁并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方淑惠。
这时方淑宁开口道,“前面就是大雄宝殿了。”,一句话轻飘飘地截断了话题,姚砚云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悄悄松了口气。
三人依序进殿,郑重地上了香,又规规矩矩行过跪拜礼,这才转身离开。
刚踏出殿门,便见马冬梅与月梳正寻过来,月梳本就是个热络自来熟的性子,一见她们便笑着提议,“我听说这寺庙后山种了好大一片腊梅,正是开得盛的时候,咱们去瞧瞧好不好?”
一听有腊梅可赏,顿时都来了兴致,都纷纷点头应下。
几人说说笑笑,不多时便到了后山。只见漫山遍野种着百来株腊梅,枝头缀满了金黄的花苞,有的已全然绽放,吐露着清冽的香气,正是开得最旺的时节。山边空地上早已站了不少来赏梅的香客,倒也不显得拥挤。
因着地方开阔,几人便各自分头观赏,稍后再在此处会合。方淑宁却没跟着方淑惠走,反而主动上前,轻轻挽住了姚砚云的手腕,“姚姑娘,我与你一同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梅树间,忽有一片嫩黄的花瓣从枝头落下,打着旋儿飘到姚砚云眼前。她下意识地抬手接住,指尖触到花瓣的柔软,又轻轻一吹,看着它随微风飘向远处,才转头看向身侧的方淑宁,“方姑娘,你开春后就要成亲了,先在这里恭喜你。”
方淑宁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立刻接话。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府里上下,还有外头认识的人,个个都说那位探花郎好,说他有才华,学问好,将来定能入阁拜相,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或许……他是真的很好吧。可我总觉得,他们这般称赞,更像是在为朝廷挑选一位栋梁之才,而非在为我方淑宁挑选一位夫君。”
姚砚云下意识地问,“你不喜欢他吗。”
方淑宁垂眸看着脚下的路,“我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要紧呢?只要我爹喜欢,觉得这门亲事妥当,便够了。”
几人在静安寺呆了约一个来时辰,就下山去了。返回张府后,为了避免张景和想东想西,姚砚云主动将今日在静安寺偶遇方淑宁的事一一告知了他。
张景和听了之后,倒是也没说什么。
他道,“往后若她再约你出去,你便应着。我倒要看看,她这般主动接近,到底是想做什么……”
姚砚云“哦”了一声,她其实还挺喜欢方淑宁的,两人在一起时,远比对着张景和时要轻松自在得多。
张景和将她脸上那点若有所思的神情看在眼里,忽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真想知道,我和她爹有什么恩怨?”
姚砚云道,“您愿意说我就听着呗。”
张景和竟勾了勾唇角,露出几分促狭的坏笑,慢悠悠道,“我不愿意说。”
姚砚云:
——————
在马冬梅的指点下,姚砚云的荷包虽然绣得不好,但是她绣得多,这日,姚砚云把她练手的这些荷包全拿了出来,绣得最好的那个,她打算送给芸娘,再好一点的就送给马冬梅,稍微次一点的就给小元,还剩下两个最差的,她打算给张景和三喜。
分妥了荷包,窗外正飘着细雪,姚砚云不打算出门了,窝在美人榻上翻看起话本。想起张景和今日在府里,便拿起给他的那个荷包,寻了过去。
张景和见惯了宫里精工细作的物件,此刻瞧见姚砚云递来的荷包,绣的不知是猫是狗,绒毛歪成一团,忍不住挑眉取笑,“这是你亲手做的?”
姚砚云道,“是啊,最近在学这个玩意,他们都说绣得不怎么好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拿走了。”
张景和道,“他们?”
“嗯,芸娘、马冬梅、小元和三喜都送了。”,姚砚云道,“他们瞧着好像也不是多喜欢,不过心意到了就好。等我以后绣得好了,再给你们送更好的。”
张景和闻言,鼻子里轻哼一声,随手将荷包往桌上一扔,“我才用不上这东西,你给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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