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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张景和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却在触及她那双澄澈又带着伤痛的眼眸时,硬生生咽了回去。心头翻涌的情愫如潮水般涨落。
顿了顿又道:“你这是无理取闹!你一天天的,是不是非得搞出点事情出来,才安心?”
“是!我就是无理取闹!”姚砚云红着眼眶,“你哪里都防着我!我想碰你一下,比碰天上的神仙还难,我能不闹吗!”
“我看你就是话本看多了!”张景和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燥热与慌乱“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姚砚云迎着他的目光:“我说的都是实话,是藏在心里许久的心里话!”
说罢,姚砚云便别过脸不再看他,起身噔噔噔走进里间寝室,掀了锦被就往床上钻,直直缩到床榻最里头。
张景和端着药碗,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循着脚步声跟了进去。他站在床沿,看着那团裹在被子里的身影,语气放软了些:“先把药喝了再睡”
被子里的人动也不动,只闷闷传来一句:“我手痛,端不住碗。”
张景和:
他沉默着走到床沿坐下,床板微微一沉。“罢了,我喂你喝,总行了吧?”
姚砚云这才缓缓转过来,眼眶还带着点泛红,却乖乖地抬了抬下巴,一口一口咽下他喂来的药。
“你想怎么任性都随你,”张景和一边舀着药,一边低声道,“唯独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这药若是断了,之前的调理就白费了。”
姚砚云依旧没应声,只乖乖张着嘴,直到最后一口药喝完,才偏过头抿了抿唇,不看他。
张景和:
“还在生气?”张景和问她。
姚砚云这才转过脸,看着他:“气着呢x。除非……公公亲我一下,不然我可不会原谅你。”
张景和:
第97章
张景和几乎想要,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等恢复了思绪之后,他黑着脸:“不要总是胡思乱想,我回去了,你早些歇息吧。”
姚砚云的声音轻轻追上来:“公公明日,便要回宫了吗?”
“我……”张景和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松了口,语气缓和了些,“明日不回。”
姚砚云眼里悄悄亮了亮,问他:“那明日,我还能陪着公公在书房待着吗?”
张景和很想说不可以,在对上她那双含着期待、像浸了温水的双眼时,竟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忍拒绝,说了句:“随你吧。”
说罢,便转身离去了。没过多久,马冬梅便推门进来,和她说泡澡的物件已备好。姚砚云去泡了澡,而后便回了寝室,她刚沾到床榻,倦意便席卷而来,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可这睡意却没撑多久。约莫一个时辰后,姚砚云竟毫无征兆地醒了。窗外的月色刚爬过窗棂,离真正的半夜还早得很。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绕回了张默白天说的那件事。
这事,她问了张景和,张默也特意找她说过——说到底,不过是朝堂上党同伐异的把戏,而萧乾,不过是这场争斗里最倒霉的替罪羊罢了。可如今,随着她对张景和的了解越来越深,心底却总时不时冒出一股莫名的寒意,像有只无形的手悬在头顶,让她总觉得下一秒就要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张景和似乎有很多敌人,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与争斗,一直围绕着他。其实早在从前,芸娘就曾和她说过,像她们这样的人,跟着手握重权的宦官,本就注定要把这些风风雨雨扛在身上。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甚至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利害。可她偏偏控制不住自己,她就是不想看到他这样,不想看到他站在风口浪尖上。
像一艘在惊涛骇浪里飘摇的船,明明看着坚固,却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翻覆,连带着她那颗悬着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可转念一想,如今再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早已经踏上了这条船,无论是自愿还是身不由己,都早已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前一夜翻来覆去失眠到天快亮,姚砚云第二天直睡到日头过了正午才缓缓醒来。等她慢悠悠洗漱妥当,富贵便匆匆过来回话,说张景和让她过去望雪坞一起用午饭。
姚砚云应了声,拢了拢身上的白氅,踩着庭院里未化尽的薄雪,朝着望雪坞的方向走去。
一进屋子,暖意便裹着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张景和正坐在靠窗的紫檀木桌边等她,桌上的饭菜还未上桌,只摆着两只温热的青瓷茶杯。姚砚云顺手将身上那件雪狐毛滚边的白氅取下,轻轻搭在一旁的雕花衣架上,这件大氅是她刚进张府时,吉祥亲手送来的,料子是上等的银狐绒,滚边的雪狐毛蓬松柔软,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款式也合她的身,她平日里向来爱惜,出门时都会穿上它。
她刚把白氅放好,身后便传来张景和的声音:“这件以后不要再穿了。”
姚砚云愣了一下,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他,眼底带着茫然:“为什么啊?这氅子还好好的。”
张景和抬眸看向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随即起身从一旁的锦盒里取出一件大氅,走上前披在了她的肩上:“不合适你。我给你买了新的,这件更衬你。之前那件旧了,不必再留了。”
姚砚云垂眸一看,肩上的大氅是明艳的正红色,雪狐毛滚边比之前那件更厚实,针脚细密工整,领口还绣着暗纹,比她那件白氅还要精致一些,显然也是花了心思挑选的。
她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可一想到那件白氅陪伴了自己这么久,又有些舍不得:“公公送我的这件红氅我很喜欢,可那件白色的……我还是想留着,偶尔穿穿也好。”
张景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太旧了。你若是实在喜欢白色,我再让人给你挑件新的,料子比这件更好。”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最近偶然发现,姚砚云只要出门,便总穿着那件白氅,他后来才想起,那是他之前让吉祥去买的。一想到她身上穿着别的男子挑选的衣服,他心里便莫名有些不舒服,思来想去,还是亲自去绸缎庄挑了这件红氅,就想让她换上自己选的东西。
姚砚云哪里知道他这番隐秘的心思,只觉得好好的衣服丢了实在可惜,忍不住又劝了一句:“也不算旧,我留着吧,放在衣柜里也不占地方。”
张景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六婶带着人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把碗筷饭菜摆好后,六婶正准备退下,张景和却忽然叫住她,指了指衣架上的白氅:“六婶,这件大氅送你了,你拿回去穿吧。”
六婶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雪狐毛,只觉触手柔软,一看便知是贵重东西,连忙躬身道谢:“多谢老爷赏赐,也多谢姚姑娘体恤!”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把白氅叠好,揣在怀里,一脸笑意地退了出去。
姚砚云:
之后两人便坐下来吃饭,姚砚云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件事,那把火到底还放不放?能不能不放?她几次想开口问,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心里清楚,涉及官场争斗的事,张景和向来不愿和她多说。而且以他的性子,自己若是主动问起,他难免又要多想,说不定还会觉得她不安分。
张景和很快便看出了她的心思,见她只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却没怎么动菜,便放下筷子问道:“饭菜不合你的胃口?若是不喜欢,我让厨房再做些别的。”
姚砚云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没有,很好吃,就是我刚才在想别的事,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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