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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锦衣卫将姚砚云送回张府时,府外请来的郎中已等候多时。她颈间虽划开一道不浅的伤口,万幸并未伤及要害,郎中迅速敷药止血,总算无大碍。
姚砚云缓了缓神,看向身旁的锦衣卫:“跟我一同来的两人,如今怎样了?”
其中一人沉声回道:“已送往医馆诊治,也派人通知了他们府上。”
没过多久,三喜才胆战心惊地跑了进来。先前姚砚云与方氏姐妹在二楼用饭,他便带着方府另外几名仆从去买糖炒栗子,谁曾想,天子脚下竟会突发此等凶险之事。
他红着眼眶,一个劲地自责,翻来覆去都是“是小的没用”“没能护住姑娘”之类的话。
姚砚云轻声打断他:“这事与你无关,谁也没料到会出意外。”,说罢摆了摆手,让他下去,“我累了,我先休息一会儿。”
三喜闻言,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只是走出门时,他心里仍犯着嘀咕,只觉得姚姑娘方才的样子,倒不像是受了惊吓,反倒像是藏着什么心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闷闷不乐。
_____
诏狱
两名蒙面人被当场一箭射杀,余下一人遭生擒活捉,由冯大祥亲自主审。
这名活口名叫萧大。据他供称,景隆帝服用的药丸,出自广乐府一名游医之手。那游医浪迹江湖多年,以售卖此类药丸为业。而他与另外两人,是奉广乐总督之命,护送游医进京,专为景隆帝研制此丸。
事已败露后,他们先将游医灭口,正欲出城逃窜,却撞上闻讯赶来的锦衣卫截杀。一路奔逃躲藏,最终避入杏花楼,才引出今日这场围捕。
萧大早已在酷刑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此刻仍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连连求饶。
冯大祥忽然想起,两月前广乐府总督回京奏事时,景隆帝曾单独召见过他一次。思绪电光石火间,他已然明了。至于广乐府总督为何会与懿嫔牵扯到一处,此刻已无关紧要,毕竟,这二人皆是离死不远之人了。
约酉时初,张景和才从司礼监出来。他并未急着回府,反倒先绕路去了太医院。
他找到值班的太医问:“我有个朋友,脖子上被划伤了,有没有效果好些的药?能让她少受点疼的。”
那太医抬眸问道:“血止住了吗?”
张景和道:“白天划伤的,这会儿肯定止住了。”
太医闻言颔首:“血止住便无大碍,不必额外开药了。”
张景和却没动身,又追问道:“那……会不会留疤?有没有能祛疤的药?”
太医见状,便转身从药柜里取了两瓶药膏递给他。张景和接过药,揣进怀里,转身快步出了太医院,回了张府。脚步未作半分停留,径直往踏月轩去了。
姚砚云正趴在铺着软垫的美人榻上,指尖捏着纸牌漫不经心地摆弄,听见脚步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亮,连纸牌都忘了放下,忙撑着身子坐起来:“公公,今日杏花楼那事,到底是怎么了?”
张景和在榻边坐下,半句没提景隆帝药丸的事情,只淡淡道:“不过是帮外地来的劫匪,这段时日在京师闹了很多事情出来,早被锦衣卫盯上了,刚好今日撞上罢了。”
姚砚云却往前凑了凑,又带着点委屈:“公公,我当时真吓坏了,还以为您……您不打算救我了呢。”
张景和抬眼看向她,眉梢微挑:“难道在你眼里,我竟是这般不管不顾的人?”
我哪敢确定呀。“,姚砚云瘪了瘪嘴,“您当时半句软话都不肯说,我还以为您要跟那帮歹徒硬拼到底,连我这个‘累赘’都顾不上了呢。”
张景和被她这委屈的模样逗得勾了勾唇角,故意逗她:“那要是我真不救你,你打算如何?”
“公公您怎么能这么说!”,姚砚云立刻坐直了身子,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带着点娇嗔,“我好歹是您名义上的女人,您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护着,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话落,张景和心里竟莫名一软。他清楚姚砚云在乎的或许只是“能不能被他救下”的性命,可这份“需要”,却让他心中一喜。
他压下那点异样,语气笃定:“放心,便是天塌下来,我也不会让你出事。”
顿了顿,又故意板起脸:“不然,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姚砚云眼睛笑得更亮,当即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公公您真这么想?”
张景和点头,目光落在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上,那力道轻轻的,带着点依赖的暖意。一股陌生的感觉忽然漫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就像冬日里晒到的暖阳那般让人舒心。
他忽然反应过来,她此刻在依赖他,就好像寻常女子依赖自家男人那样。
沉默片刻,姚砚云又想起一事:“那活下来的歹徒,该怎么处理?今日那小姑娘,可是差点没了性命。”
张景和道:“必死无疑。”
听到这话,姚砚云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的愁绪散了大半。
张景和这才将手里的两瓶药膏递过去:“等你颈上的伤口结了痂,就用这个涂。能去疤,免得到时候留了疤,又哭哭啼啼来找我,到时候我可不伺候。”
姚砚云瞧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想,明明是关心她,偏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故意逗他,抬眼问道:“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景和挑眉:“祛疤膏,自然是祛疤用的,还能有什么意思。”
姚砚云道:“这么说,公公是嫌弃我脖子上会留疤?怕往后带我出去,丢了您的脸面?”
张景和被她问得一噎,语气却依旧硬邦邦:“不嫌弃。这就是给你祛疤的,你别瞎想。”
姚砚云弯了弯嘴角,眼底盛着笑意:“那我知道了。”
张景和愣了下,追问:“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公公这是在关心我呢。”,姚砚云说得直白,眼神亮闪闪的,直直望进他眼里。
张景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慌忙移开目光,喉结动了动,没再接话,转身便匆匆走了,连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翌日中午,张景和想着晚间才需进宫当值,难得有半日清闲,便吩咐富贵去踏月轩传话,叫姚砚云过来一同用饭。
姚砚云如今与张景和一同吃饭的次数渐多,先前那份拘谨早已消散无踪。不再像从前那般筷子都不敢多动,如今是想吃什么便夹什么,心里也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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