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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命运

皮耶罗是毫无疑问的美男子，同他英俊的容貌极不相称的是他肉态的脸颊，只有婴孩才有这样圆润的脸蛋，他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当他开心的时候，瞳孔会睁得圆圆的，好像一只小熊猫。

“为什么不是皮皮？”

“诶？”皮耶罗一愣，有些困惑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什么皮皮？”

“因扎吉是皮波，维埃里是波波，”路德维希有理有据地分析，“你也是皮波的朋友，为什么你不叫皮皮？”

超级皮波沉吟了一会：“嗯，确实是个好问题，对吧，阿历？”

皮耶罗又“诶”了一声，秀气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他有个口癖，脑袋发蒙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诶”一下，然后才会慢吞吞地回答。他有一双小鹿般清澈的大眼睛，现在正睁大了眼看着路德维希，温吞地开口：“因为遇见皮波之前大家都叫我阿历了，所以没人叫我皮皮，嗯，是这样吧？”

他认真地想了答案，但自己并不确定，所以又迟疑地反问路德维希，路德维希没想到皮耶罗会问自己，因为马尔蒂尼和因扎吉都在笑他这个无厘头的问题，结果被提问的主角倒是认认真真地想了答案。路德维希恍然大悟地点头，认可了这个答案，又说因为你的名字像女孩子。

“甜心，lulu更像个女孩，”因扎吉被两个人小孩子一样幼稚天真的话逗得乐不可支，也跟着加入，“瞧，一只羊和小斑马，我得去问波波，我和保罗怎么进了动物园了？”

“那你肯定是狐狸，还是很坏的那种。”

因扎吉撑着脸，忍不住低头朝路德维希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我肯定是皮毛最漂亮的那只狐狸，小男孩。”

他觉得路德维希真是不会欣赏，皮耶罗是很英俊但未免有些幼稚，笑起来傻傻的，因扎吉才是最受欢迎的那一个，小男孩都喜欢清纯的脸，得长大了才知道性感的男人才是最好的。

性感的亚平宁浪子搂着皮耶罗的肩膀，冲还没长开的路德维希自信地挑眉，说自己可受欢迎了，要是小男孩追女朋友被拒绝了就来找他帮忙，他一定教路德维希——话没说完，马尔蒂尼一巴掌拍在大众情人的头上，让他不要带坏小孩。

因扎吉无所谓地点头，又转过头对好队友说保罗真像抓孩子早恋的大家长，皮耶罗笑得眯起了眼，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也笑着说皮波不要捉弄小孩。

路德维希还记得上次和尤文图斯双子星见面时的场景，99年尼日利亚世青赛意大利夺冠，路德维希理所当然地获得了赛事金靴和最佳球员，青年球员们要回到科维尔恰诺和媒体见面后再解散，恰好国家队也在集训，于是马尔蒂尼就要带着路德维希一起回米兰。

维埃里和马尔蒂尼是朋友，要过来看看意大利的小天才，因扎吉又和维埃里是好兄弟，于是也跟着来凑热闹，皮耶罗和超级皮波两个人如胶似漆，走到哪都要挨着，来接人的队伍瞬间壮大。

和其他天天宫斗或者武打片场的国家队相比，意大利球员氛围相当不错，马尔蒂尼作为队长，一直注意团结球员们，路德维希迟早会进入国家队，和之后的队友熟悉起来当然很好，不过那时其乐融融的氛围这次比赛结束后却再难见到了。

因扎吉和皮耶罗的矛盾虽然从球员到俱乐部都在极力掩饰，但在媒体的报道里，除了球场上，两人私下都不再说话了。在球场上他们还是配合完美的双子星，但是裂痕已经真正切切地存在，至少在现在，无人在挽回。

八月初的TIM三角赛落下帷幕，AC米兰凭借净胜球优势获得冠军，尤文图斯第二，国际米兰两场全输，成为垫底的俱乐部。虽然只是友谊赛，但大家都是主力加新援，惨败的战绩反应出了国米战术和夏窗引援的问题，据媒体爆料莫拉蒂很是不满，里皮帅位不稳，恐要离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罗森内里们只当做隔壁表妹嫉妒AC米兰踩着他们拿冠军到发疯了，扎切罗尼都没下课，里皮凭什么被赶。

米兰两姐妹在此时显出了奇怪的默契，在季前赛刚打几场的情况下换帅风波都轰轰烈烈，给意甲贡献了不少笑料，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肥皂剧《米兰疑云：教练的诱惑》持续了整个季前赛阶段，每打一场比赛都被拉出来大写特写，赚足眼球。

8月19日，莫雷蒂啤酒杯（TrofeoBirraMoretti）开赛，AC米兰、尤文图斯和博洛尼亚三只球队争夺冠军，AC米兰再次对上尤文图斯。

意甲真是个小地方，来来去去就是那么些俱乐部，但好在每个时候都有新面孔出现，在联赛没开始的时候，俱乐部球迷会在这里检验新援对不得起他们的天价转会费，死敌也会跑来偷窥敌人的现状，一切都吵吵闹闹，今天你打我落花流水，明天我对你拳打脚踢。

扎切罗尼痛定思痛，决心挽回在球迷中的支持，没有什么比青训出身的球员更能得到球迷们的欢迎了，于是路德维希提前就知道了大名单里有自己，舍普琴科轮换，科曼蒂尼和自己双双上阵——贝卢斯科尼名义上不干涉俱乐部具体事务，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真正的掌权人，他似乎无意地说一句“我希望AC米兰踢双前锋”，于是扎切罗尼果断滑跪，一个阵容既满足球迷，又能讨好老板。

上半场科曼蒂尼和路德维希凭借两人在国青队熟悉的配合打入一球——舍普琴科不在，科曼蒂尼终于回到自己的舒适区，在训练赛里受的苦都化作今日胸中的熊熊怒火，于是踢出了气势，踢出了风采，仿佛天神下凡，一脚忽如其来的远射直接暴力破门，所有人都惊呆了，寻思我们意大利也出了个二号巴蒂？第二个念头，不得了了，难道扎切罗尼真是名帅，还能培养大中锋？

要是科曼蒂尼知道了这些人的想法，估计心里能呕出一口血来。

阳光开朗大中锋转会来米兰当然不是为了转型边锋替补席上坐，身为意大利的明日之星，他根本不缺俱乐部追求。只是一来加利亚尼真心实意地说我们米兰真的喜欢你啊，我们的战术需要你，用超级豪门的气势给他的母队维琴察留下大笔转会费，维琴察自然心动了。

二来他在国家队的好队友路德维希也在米兰，兄弟足球科曼蒂尼当然喜欢，于是开开心心来了米兰，结果和好兄弟一个被逼改位置，一个被按在替补席，真是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表面他说对对主教练说得对，心里早气得给扎切罗尼扎小人，每日多吃三盘意大利面，叉子都被他当做刀狠狠插在狗贼身上。

不过比赛显然不会像扎切罗尼希望的那样运转。

意大利版温格·扎切罗尼刚心想天不负我，但是没过几分钟尤文图斯也进球了，因扎吉头球射门被马尔蒂尼门线惊险一脚勾了回来，门将阿比亚蒂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兵荒马乱的门前所有人都在扑腾着，你挤我我推你，你伸脚我扯你裤子的，一片混乱里，皮耶罗幸运地抢得了机会。

也许是因为皮耶罗太矮了吧，阿比亚蒂好像眼里根本没看见他似的，直愣愣地漏了球，直到皮耶罗激动地张开双臂飞奔向尤文图斯的半场去庆祝了他才沉着脸，转身去球网里捡球。

比他脸色更深的是马尔蒂尼，但他还是安慰年轻的门将下次注意，而场边扎切罗尼已经完成了不可置信、暴跳如雷到面无表情，趁着尤文图斯庆祝时间，立刻用老门将罗西换下了失误的阿比亚蒂。

罗西已经到了退役的年纪，从上个赛季开始就给米兰青训门将阿比亚蒂让位，但是到了现在阿比亚蒂的表现还是时神时鬼，态度也散漫地可以和科科相比，扎切罗尼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

对于中立球迷来说，这场比赛毫无疑问值回了票价，最后比分3-2，尤文图斯在前，AC米兰在后，进球大战你来我往好不刺激。

安切洛蒂临场指挥毫无疑问是高于扎切罗尼的，但是后者1-0主义被打破后反而放开了打，上个赛季背水一战他就愿意死马当作活马医，让路德维希上场，现在更是放开了踢，跟尤文图斯打对攻，对方没想到著名乌龟出壳了，没有防备下被路德维希假传真射骗到了，去防守已经杀到禁区的科曼蒂尼，结果又被进了一球。

于是别说了，安切洛蒂不是怂的人，大手一挥，进攻进攻！

尤文图斯狂轰滥炸，最终下半场结束前扳平了比分，扎切罗尼勉强满意平局，于是指挥球队防守，节奏转换间还不满意的尤文图斯抓住防守漏洞，因扎吉又进球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前锋，没有强壮的身体素质，没有最快的速度，没有高超的射术……但超级皮波就是能进球!

“超级——皮——波！goal！——足球是圆的，AC米兰已经努力了一整局，但是胜利最终属于尤文图斯！”

路德维希整个人已经被汗水浸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了，满脸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不得不张开嘴大口地喘气。

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大腿在地上翻滚了一整场，比赛太激烈根本没机会去处理这样的小伤，只能伤口渗着血继续踢球，AC米兰又穿着白色的客场球衣，于是留下的痕迹更加触目惊心，但他只是叉着腰，安静地凝望着沸腾的阿尔卑球场，在万人喧哗中久久不愿意离开。

马尔蒂尼走过去搂住他，路德维希倒没有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走，乖乖地顺着马尔蒂尼的胳膊转身，一瘸一拐地往球员通道走回去了。

“就算尽了全力，胜利也不会一定属于我们，”马尔蒂尼微微弯身，把路德维希被汗湿的脸从乱糟糟的头发里拯救出来，“lulu不是知道吗。”

“可我答应了要把奖牌送给费尔，输掉的话就没有了。”路德维希低声说，他的胳膊在流血，到了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痛感，他皱着眉头捂住，但马尔蒂尼又拿开他的手，不让他汗津津的手捂住伤口。

“那就把下一块奖牌送给费尔南多，”马尔蒂尼轻描淡写，“然后下下一块送给我怎么样？”

路德维希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队长，队长不得不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只是有点嫉妒而已，虽然是我拜托你替我去关心一下费尔南多，但lulu居然这么上心，这可是第一次见。我都没收到过你的奖牌。”

在路德维希反驳之前马尔蒂尼又自然地揉揉他的头发，力气大得路德维希直歪头，像只被丢进澡盆里的猫，被主人大力揉搓不能反抗。路德维希这下真的开始想保罗是不是嫉妒了，他的头晕晕，很快把失败、奖牌和嫉妒这些事都忘了，只能郁闷地抱怨“保罗太用力了”。

“记得帮我向费尔南多问好，祝他康复快乐。”马尔蒂尼说。

今天是雷东多正式复健的日子，虽然没有奖牌，但路德维希还是要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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