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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沙漠里的旅人,眼看着泉水近在眼前,却没有资格喝上一口解渴!”
他站定,面色凄苦:“这对我来说,太过残忍!”
“读书是为了让你明事理,增才干。我也读了书,不也一样,没去考试?”曾正卿道。
“那怎么能一样?”曾正己大声道,“家里早定了由你接管书铺,你也乐于接受这样的安排。可我不一样!我不想要!可你们不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
他的声音发颤:“哥哥,你一向待我很好,你为何不能为我想想呢?我的人生,为什么不能由我自己做主呢?”
曾正卿见弟弟哀求的神色,心中一软,温言道:“正己,除了这件事,其他的,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哥哥都会想办法支持你,帮你实现。”
“可我只想要金榜题名!”
曾正卿沉默了,他向后倚靠在椅背上:
“这一点,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
正己一动不动,注视着他,眼圈渐渐红了,他一句话不说奔出屋外。
香炉里白雾,蜿蜒盘旋,像是一声声叹息,绵绵不绝。
青朵敏锐发觉曾正卿的不快,昨天回来她分享自己的战利品,曾正卿就心不在焉地应付她。
她本没觉得怎样,谁在自己老爹的祭日里会觉得高兴呢?但后来,她发现正己也兴致不高。
并且!每次他俩目光碰上时,正己就会把头撇过去。
她飞快判断出:这哥俩闹别扭了。
唉,不知道公公在天之灵,看到两个大儿子,在他墓前别别扭扭地祭拜,会不会骂上一句“不孝子”?
这是青朵第一次来到公公的坟前,心里已经不自觉将此地和娘的坟比了比。单是看这周遭风水,和墓碑的材质,就已经初见江北曾家的财力。
相比之下,娘的坟墓就简单多了,就是在自己家的后山上,挖了一个坑,竖了块小小的碑。
她还记得,那是爹画画挣了点钱,才勉强买下来的。
可是,爹的画那么值钱,当初怎么只买了块普通石料呢?
多余的钱,不会又被他买酒喝了吧?
罢了罢了,人死万事空。什么墓碑好坏,周遭风水,这都是给过来祭拜的人看的。只要在心里记挂着那个人,才是逝去者灵魂最好的去处。
其实娘的墓也没什么不好,那个地方山清水秀,树荫蔽日,虫鸟鸣叫,家人也都在不远处。
她绝不孤单。
到孝子孝媳祭拜时,青朵“咣咣”磕了几个响头,“掷地有声”,虔诚极了。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看到曾正卿诧异的目光。
“怎么了?”她懵懵的。
不会是磕错了人吧?她连忙看了一眼墓上的字,没错呀!
曾正卿指着她泛红的额头:“轻点儿磕,不疼吗?”
青朵摸了摸额头,“呼”!确实有点疼啊!她认真答道:“第一次见嘛,我想着礼数要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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