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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我做错事了……我总是做错事……”她低下头,双手攥紧衣襟。
“小时候我总是闯祸,你和爹一定很无奈吧……卿卿以前也说,我做事从来不想后果,如今落到如此地步,全是我的报应!”
“我不该画春宫图的,我早就知道这不对,可他们骂我不知廉耻,骂我卑贱……”青朵一字一顿重复那些刻薄的字眼,浑身发抖,泪水也滚滚而下。
“我不是那样啊!”
“我只是喜欢画画而已,”青朵哽咽道,“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该怎么让他们知道呢?”
“还有卿卿……他会不会因为我毁了曾家的名声,就离我而去?”
她懊悔不已:“都怪我!我不画春宫图,就不会有这些事!我明明知道这不对,可还是心存侥幸。”
“甚至还执迷不悟!我现在的画,不敢写上自己的名字,只能用假的身份去画,不敢让别人知道,‘小荷翻’就是我。我明知终有被揭露的一天,我明知这会惹来非议!”
“天啊!我真是太大胆了!”
“我知道厉
害了,“青朵双手合十,恳求道,“我不画了,我以后再也不画了!不做就不会做错,也不会伤心……”
她泣不成声,慢慢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我知错了菩萨,求你,别再惩罚我了吧……”
晚课诵经声悠悠响起,在雨中回荡。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此……”
青朵身子一紧,指尖扣紧地面。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那些凌乱焦躁,那些自我怀疑,一点点被抚平,如清风吹去尘埃,吹落心头的阴霾。青朵微微抬起头,凝神聆听。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诵经声接连不断,青朵慢慢直起身,若有所思。
佛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如果说,她画春宫图为“色”,那这件事本身就是“空”,那便没有对错之分,为什么他人还会指责自己?
他们谩骂自己“不守妇道”,说她“不知廉耻”,若“妇道”和“廉耻”皆是空,谁定义了“妇道”?谁定义了“廉耻”?
又是谁定义了唐青朵?
青朵像窥视了天地间的大秘密,浑身震悚。
她总是觉得曾家古板守旧,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在礼教,他人评价的束缚下生活啊!
那些好与坏的评价,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呐喊,她让外面的声音成了自我。
青朵回想过往。想起画君子十二月图和节气图的兴奋,这其中固然有金钱的诱惑,而自己确实乐在其中。
世人说这是耻辱,可用“朵界”的标准衡量,不过是她的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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