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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过吃一碗粥,就像是打了一场恶战,唐礼身上冒出许多虚汗,青朵服侍他躺下,拧干手帕擦去他脸上的汗,一直等他睡去,才悄悄地走出去,去厨房找正在熬药的珠娘。
“珠姨,我爹的手抖怎么还没好?”
珠娘往灶里添一块柴,叹气道:“恐怕一时半会儿都好不了了。”
青朵大吃一惊,忙问道:“郎中怎么说?”
“说是什么‘寒邪如体,经络阻碍不畅’。我的理解就是,在水里冻出毛病来了。我问他什么时候能好,郎中说几个时辰也
有,几天也有,慢的,几个月也有。”
“甚至,可能伤了经脉,一辈子都好不了了。”她轻声道。
木柴仿佛受了惊吓,在灶中“啪”地爆开一颗火星。炉火烘得人身上暖暖的,青朵却觉得心怎么也暖不过来。
爹在画画上天赋极高,因遭变故,封笔不再画画。现在好不容易想明白,又开始作画,没想到又遇到这事。主动罢手不画,和不能画,完全是两码事。难道天妒英才,上天真要一次次地把爹逼到绝境吗?
眼泪悄悄滑过脸颊,脸上痒痒的。她没有心情拭去泪水,任由它们“吧嗒吧嗒”坠落。她想起一次,她被同村的伙伴嘲笑家里破烂,回家嚎啕大哭。
爹蹲下身子哄她,心疼道:“哎哟哟,我们囡囡掉了好多小珍珠!”
她哭得更厉害了:“为什么不是珍珠!要真是珍珠!家里就不穷了!哇——”
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哎哟不哭不哭,都怪爹胡说八道!”
他的袖口传来豆油的腥味,青朵嫌弃地躲开,自己用手背擦眼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爹的袖口由墨水的臭味,变成豆腥味。
“要不爹教阿照画花鸟鱼虫,画画可挣钱了!”
“不要!”她清楚记得自己当时坚决抗议,“如果画画真能赚钱,我们现在为什么还这样穷?你说谎!”
爹没有说谎。青朵看着自己的双手,之后自己一直嘴硬不肯跟爹学画,但自己确实凭着这门手艺,衣食无忧。
她的心中升起一股勇气,下定决心,她要跟爹学画,将他的画艺传承下去!
至于爹欠那个什么二公子的画——
“珠姨,”她的声音非常冷静,“不必等我爹恢复了,欠那人的画,我来画!”
珠娘一脸诧异地仰头看她,面色古怪,吞吞吐吐道:“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不过一幅画!”青朵见珠娘不言语,蹲下来摇晃她的身子撒娇:“珠姨——”
“不行!”珠娘被她摇得晕头晃脑,仍然不松口。
“你怕我画得不如我爹,暴露出去,对不对?你放心,我会用心跟他学画!”
“不是!”
“那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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