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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这么说,老板现在真的半点没有之前那种虚弱感了,要知道,来这路上还是一副弱不胜衣,山路都走不了的样子,晕车到下车十来分钟了还得去吐——
张诚毅被这么一言点醒,也是赶紧又去打量老板,的确是越看越不同,感觉陈子芝一扫阴晦之气,也是不由咋舌,暗道难道寻隐寺真的这般灵验?
他之前是不信这个的,现在也有些动摇,但还没彻底想明白,门外的对话又往下继续,顾总似乎也是承认了陈子芝的改变,只是声音较低。他们只能听清岫帝的接话:“立征,你该怎么谢我?
“要不是我叫你陪我来求签,你也想不到带他来这吧。这他要是好了,得让我居八分的功劳,让他亲自来谢我——你认不认?”
张诚毅刚放松下来的唇角,又立刻凝住了,他一下停住了脚步,惊慌地看向老板——什么?顾总——
顾总不是特意来陪老板求符的,而是……而是被岫帝叫来搭线求签的?
之前什么“恩宠、特别”,纯属他们这边,自作多情了?
甚至……甚至,昨晚,顾总出现在片场,或许都不是来等老板,而是来等岫帝的,只是老板发生误会,上去把他截住,顾总不便澄清,这才将错就错地被他们接到公寓里去了?
作为明星助理,张诚毅处理过数不胜数的尴尬场面,说实话,他的前任老板甚至还在他面前,因饮酒过多而大小便失禁过,但从未有任何一刻,令他感受到如此的难堪和尴尬。而他甚至还不是当事人,只是当事人身边的打工牛马。
他不知道老板该如何处理这个事实,张诚毅本能地快速向老板移动,不管是捂住他的嘴,控制他不要爆发,还是扶住他的肩膀,给他提供一些依靠——他想陈子芝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撑得住的,电影节那天,岫帝好像只是几条微信,老板就阴郁了一整天,而和此刻比,电影节的摩擦又如同沧海一粟般根本不值一提了。以老板的脾气,以老板的脾气——
手触到时,感觉出乎意料的稳定与坚硬,张诚毅转头看去,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老板居然毫无反应。
不是山雨欲来的压抑,不是心碎欲绝的强撑,陈子芝是个情绪明显的人,就算他什么也不说,别人都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哪怕就是最近,例子也不胜枚举,譬如张诚毅现在还对他在试妆那天的情绪风暴记忆犹新。不,陈子芝没有在藏,他现在就是毫无反应,他并不伤心也不愤怒,而是这两种情绪的反面——一种无动于衷的平静。
这让张诚毅大惑不解,感觉自己一下失掉了对老板所有的了解,他心中不祥的预感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张诚毅隐约感到好像有什么事正要发生,但又实在说不出是什么事,他嗫嚅着低声说:“老板——”
规劝的话,其实也就那些,不说老板也能明白。陈子芝看了他一眼,嘲笑般翘了一下唇角,对张诚毅摇了摇头,随意晃一下肩膀,把他甩开,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久等了!”他的语气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甚至还有如释重负般的解脱和高兴,“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等我——不过,老师父,说真的,这寻隐寺真的灵应。不瞒你们说,我现在感觉非常好……”
“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现在终于雨过天晴,如、梦、初、醒。”
夜来流影在珊瑚
陈子芝听到了吗?
说曹操,曹操到,那曹操到底听到没有?这大概是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不过,对王岫来说,讲这么大声,又未必不是想让陈子芝听到。
陈子芝出现的一瞬间,顾立征和王岫对视一眼,对彼此的好奇都是了然,也知道得到的答案是类似的:大概是真没听到,听到了,他不会是这个表现。
既然如此,不必接王岫刚才那句话了,顾立征转身张罗大家加快脚步:“不要让正觉大师久等了。”
正觉师父自然就是寻隐寺的住持了,其实,现在的僧人和影视剧中的形象已有很大出入,大多数现代气息浓郁,年纪也并不大。从知客到佛堂里见到的这些大师父,很多都是四十岁不到的年纪,戴着眼镜,谈吐中常听闻网络流行用语。
身处这样的僧人之中,很自然会怀疑到底寻隐寺还剩下多少信仰,还是说,已经往某种政商交际的平台转型——寻隐寺的确也有类似的功能,不过,某些时候又颇为有些说道。
就拿陈子芝来说好了,他在影视城撞邪的事情,也是如此,你要说是假的,可的确这一阵子他就是魂不守舍,哪怕见到顾立征,也有点强颜欢笑的味道。身体总是骗不了人的,山路开一段,就受不了要跑去呕吐,那谁也演不出来。
邪门的事情,很难完全否认,而刚才在佛堂里,就那么拜了一下,听了几句佛偈,脸上的神色就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了,大家看了,都知道是有了感悟——陈子芝肯定是第一次来寻隐寺,之前甚至不知道这个地方,跟大师父更是素昧平生,怎么就他得了开悟?
在佛堂里几分钟,再出来,人就完全不同,好像一层阴霾被洗脱,看着就截然不同。你能说,这不是寻隐寺的灵应?
越是位高权重者,对这种事就越是敬重,尤其是那些主要靠血缘来积攒原始资本的人来说,他们自然更信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毕竟,他们不就是靠着运气得到一切的?顾立征虽然不说迷信入骨,但对这些大师都给予足够的礼貌和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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